是程序違法還是定性不準
——如何準確把握辦案程序與實體定性處理

■趙 煒

是程序違法還是定性不準
——如何準確把握辦案程序與實體定性處理

■趙 煒

案例簡介：

2004年12月，經A市市委批準，李某任市供銷社監事會副主任兼財會部主任。劉某是市供銷社財會部干部、黨員，負責資金管理工作。2007年1月，A市供銷社監察室會同機關紀委、審計部門對群眾舉報劉某違紀問題進行了調查。經查，劉某在2001年12月至2004年7月間，擅自使用財會部公章與銀豐集團公司（私營企業）簽訂協議，先后以財會部名義將該部代市供銷社管理的1.96億元資金分27筆借給該企業，并以假銀行對賬單據掩蓋事實。直至2004年9月，李某到銀行調取對賬單核實后，劉某才向李某報告了其外借資金的問題。此后李某組織財會部門等人員進行了追款，但一直到2005年5月，才向有關領導匯報了劉某的問題。李某的解釋是害怕領導怪罪他，希望追款有了結果后再報告。后經多方努力，至2007年11月，供銷社收回了劉某外借資金1.96億元，并收回利息2789萬元。調查中發現，應劉某的要求，銀豐集團公司總裁張某曾幫助劉某的孩子轉學，還多次請劉某和其家人一起吃飯。2007年5月，市供銷社黨組研究認為，劉某的問題已經構成挪用公款違紀錯誤，決定給其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調查組同時提出，李某作為財會部主任，對劉某挪用公款問題長期失察，沒有按規定及時檢查賬目，輕信劉某編造的假報表；沒有及時向領導匯報，自行追款，長時間隱瞞案情等，建議給李某黨內警告處分。2007年9月，供銷社財會部黨支部決定給予李某黨內警告處分，后報供銷社機關紀委、機關黨委審議，并報供銷社黨組批準，同意給予李某黨內警告處分。10月，A市供銷社將對李某的處分意見報A市市直機關紀工委、工委審議。11月，經A市市直機關紀工委、工委審議批準，由市直紀工委將李某違紀案報市紀委審批。

問：本案的處理在程序和實體上有何問題？應如何處理為宜？

分歧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本案對劉某的處理無論從程序和實體上都不存在問題，劉某的行為構成挪用公款，且情節嚴重，給予雙開處分是正確的。對于李某的行為應給予黨內警告處分，但不符合處理程序，應由市紀委對李某進行立案調查。

第二種意見認為：本案對劉某在處理程序上沒有問題，但對劉某的違紀事實以挪用公款定性處理不準。對李某的處理不僅程序上不合法，而且在實體上定性不明，處理偏輕。

評析意見：

本案涉及到辦案程序和實體處理兩個方面的問題，應分別進行分析：

1．關于辦案程序方面，對于違紀案件的立案、調查、審理、處分審批權限等，中紀委、監察部均有明文規定。中紀發（1994）4號《中國共產黨紀律檢查機關案件檢查工作條例》第17條規定：“對黨員的違紀問題實行分級立案?！北緱l第（三）項“其他黨員干部違犯黨紀的問題，均按照干部管理權限，由相應的紀委或紀工委、紀檢組決定立案。”即“分級立案”原則。中紀發（1983）12號《關于處分違犯黨紀的黨員批準權限的具體規定》，對于違紀黨員和黨組織的處分批準權限規定了“分級負責”的原則。上述“分級立案”和“分級負責”，都是按照隸屬管理（黨員的組織隸屬關系）和級別管理（黨員領導干部的職務級別）進行劃分的。

據此，劉某是A市供銷社財會部的普通黨員干部，其黨員組織關系和干部級別管理均在本單位——市供銷社的管轄權限之內，那么，市供銷社機關紀委、審計部門和監察室組成的聯合調查組，根據群眾舉報對劉某的違紀問題進行立案調查，并由市供銷社黨組研究決定對其給予黨紀、政紀處分，是符合分級立案、分級負責原則的。而李某的身份則不同，雖然仍兼任市供銷社財會部主任，但其最高職務是市委批準任命的市供銷社監事會副主任，屬于市管干部。按照上述級別管理的原則劃分，對其違紀問題的調查處理，應由A市紀委直接立案、進行調查。至于對其進行處分的批準決定程序，如果給予撤職以上的重處分，應由市紀委提出處分意見，報A市黨委常委會批準。如給其嚴重警告以下的輕處分，則由市紀委常委會直接研究決定?？梢姡景甘泄╀N社機關紀委、監察室牽頭的調查組對李某的問題進行調查，并提出處理建議，之后又逐級報批，是不符合前述辦案程序規定的，應予糾正。

2.關于實體處理方面也存在以下問題：

其一，對劉某的違紀行為定性不準。劉某在本案中，共分27筆將代市供銷社管理的1.96億元資金借給私營企業銀豐公司使用，但每次都是以財會部單位的名義加蓋公章與對方企業簽訂協議后出借，調查中發現該企業總裁張某曾幫助給劉某的孩子轉學，與劉某及家人多次吃飯，但未發現劉某收受過財物方面的利益，這與全國人大常委會立法解釋挪用公款的“個人決定以單位名義將公款供其他單位使用，謀取個人利益”不同，因而對劉某以挪用公款定性不準。本案劉某的違紀行為應以“未經合法批準，私自將公款供他人使用”定性處理為準（論述略）。

其二，李某是財會部主任，對于下屬劉某的嚴重違紀問題未及時發現，長期失察，導致1.96億元公款在長達兩年半期間分數次出借給私營企業使用的嚴重后果。當發現問題后仍不及時上報，遲至2005年5月才向有關領導匯報了劉某外借巨款的問題。本案后經多方努力，最終追回了全部外借公款和利息，但不論本人如何解釋理由，其嚴重失職、瀆職的違紀錯誤已經形成，對李某的行為應以玩忽職守定性，并以情節嚴重進行處理。因此，原案對其提出給予黨內警告處分的建議明顯偏輕，不足以達到警示本人、教育廣大黨員干部之目的，應予以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