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馬

蔡中鋒

20年來，我和瑞恩一直從事同一種工作。

每天早晨6點鐘的時候，我先騎著瑞恩來到日報社，見到報社分發報紙的瑪俐開個玩笑：“親愛的瑪俐，你又比昨天漂亮多了，今天就嫁給我吧！”瑪俐就會笑笑說：“這輩子你就別想了，等下輩子吧，下輩子我一定嫁給你！”然后她就會將220份日報放進我的馬鞍后面的兩個報袋里。

到了8點時，我和瑞恩就會趕到布魯克維鎮，這個小鎮上共有220位居民訂閱了日報，我負責將報紙送到他們家里去。雖然這220位訂戶住得非常分散，路況也十分復雜，但是在每天的午飯前，我總是可以準時地將當天的報紙全部送達。

時間長了，我和這個鎮上所有的訂戶都熟悉了，如果他們有事不在家，一般都會給我提前打個招呼，讓我第二天不用送了，攢幾天一塊送。

有一天，我來到了第19位訂戶瑪蒂爾德家，像往常一樣大聲地喊叫：“親愛的瑪蒂爾德小姐，您的報紙來了！”但過了很久，70歲的瑪蒂爾德的家里卻沒有任何動靜，到了送完報回家的時候，我再次來到她家，仍然沒有喊叫到人，我感覺不對，就報了警。待警察趕到她的家里，發現她已經昏迷了一天多了。

還有一次，我發現老萊特的報箱已經塞不進報紙了，顯然他有幾天沒有開過報箱了，我就找來了人到他家里去看看，結果發現老萊特已經臥病在床好幾天了。

這個時代發展得真快，5年前，報社為了提高送報的效率，給每位投遞員都配備了一輛送報專用摩托車，燃油、維修等費用全部由報社出。但是我堅決不騎摩托車，仍然堅持騎著瑞恩送報，并保證在每天的午飯前一定按時將所有的報紙都送到。我成了全縣乃至全市唯一騎馬送報的人。

慢慢地，我老了，瑞恩也老了。

有一天，報社總編親自找到我：“對不起，馬爾克斯，我們現在要求在每天的10點鐘前都要將報紙送到各位訂戶手中，你已經無法辦到，而你又堅持不騎摩托車，所以，你被解聘了！”

我聽了，非常傷心：“沒有了工作，我和瑞恩都會被餓死的！”

總編說：“送報紙時效性強，所以，你才不適應。你們不送報紙，還可以干點別的事嘛！”

我說：“我雖然睜著眼睛，看起來和正常人沒有什么區別，但是卻已經雙目失明10年了，這10年，全憑瑞恩能認路，我才能準時地將這220戶的報紙送達。如果我和瑞恩不干這工作，我們還能干些什么呢？”

總編聽了，很是吃驚：“噢，是這樣啊！那我們再商議一下你工作的事吧！”到了晚上，總編通知我可以繼續工作。

第二天早上6點，我剛進報社大門，就聽瑪俐帶領著大家一齊向我和瑞恩打招呼：“馬爾克斯，早上好！瑞恩，早上好！”

我感到很奇怪，忙問：“瑪俐，今天，你們這是怎么了？”

瑪俐激動地說：“您和瑞恩的事跡上了今天日報的頭版頭條了！你們真了不起！”

不久，瑪俐就嫁給了我，然后又辭去了分發報紙的工作，天天騎著摩托車帶上我一起去送報紙。因為，現在，瑞恩真的太老了，已經無法按時將報紙送到訂戶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