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嘴銅牙青春范兒

*李 娟

小學(xué)同桌突然給我打電話，再次說到我咬她鉛筆盒的事。她說，出去上個廁所，回來時鉛筆盒上就多了一排坑坑洼洼的牙印。第二節(jié)課間休息再去上個廁所，筆盒中間就磕磕巴巴全塌下去了。她問我：“整天逮著我的鉛筆盒不放，難道你不用上廁所嗎？”

小學(xué)三年級時轉(zhuǎn)校去新疆，我媽請她的朋友卡賽阿姨為我輔導(dǎo)功課。我一邊聽，一邊順手將嶄新的語文課本頁眉空白處撕下一綹放進(jìn)嘴里嚼。阿姨大駭：書怎么可以被這么若無其事地?fù)p壞呢？我只咬空白處的紙張。一本書念到期末，本來是18×13的開本，硬是變成了15×11.5大小。靠書脊一面沒法啃，但每一頁的頁眉頁腳頁邊全沒了，筆記都沒處記。

有一次，一個老師順手拿起我的書翻了翻，大驚失色，怎么也不相信這是女生用的課本。

后來交的男朋友偏偏還算愛書之人，藏書豐富，分門別類，井井有條，一本一本，無論新舊都筆挺展括，神氣活現(xiàn)。自從遇到我，他眼淚都哭干了。一見我翻看他的書，就強(qiáng)作無事地念叨：“能不能放平了看？能不能不要卷書？能不能吃完了東西再看？你把什么東西往書上抹……”

我說：“你這個虛偽的家伙，口口聲聲說愛書，其實全都用來裝點(diǎn)門面！”

最后要提到的是那個好脾氣同桌。她是個整潔干凈的姑娘，可課本總被我畫得亂七八糟。尤其是歷史教材，羅伯斯庇爾戴著哈利·波特的眼鏡；史蒂芬孫長發(fā)披肩，還涂了紅臉團(tuán)；瓦特縱然改良了蒸汽機(jī)，推動英國完成工業(yè)革命，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最后還不是被我整成了牛魔王……當(dāng)年為這些事，她非常怨恨我，因為她總說知識是神圣的。可如今她作為全職太太，每天相夫教子、買菜搓麻，當(dāng)年的神圣知識一點(diǎn)沒派上用場。羅伯斯庇爾從來都跟她毫無瓜葛。

（吳立輝摘自“豆瓣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