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日記

吉林/陳鳳華

蘋果日記

吉林/陳鳳華

他與她大學同學，貧困的家境如此相似。畢業后，他隨她來到她的城市工作。

簡單的婚禮組合成簡單的家。婚后的生活一直入不敷出，很艱難。雙方老人尚在農村，其兄弟姐妹都是農民。

她喜歡吃蘋果。戀愛時，他默默地節省伙食費，給她買來蘋果，哪怕僅是一個，也要看著她香甜地吃著。這時，她總愛將一個蘋果掰成兩半，一人一半，而他總是說他吃過了，你吃吧。他喜歡看著心愛的人吃蘋果。

婚后，他還一如既往的為她買蘋果，盡管生活拮據。而她謊稱自己胃口不好，不愛消化為由，拒絕他買來蘋果，因為他們的生活實在艱難，一個蘋果可以買來半斤米，足可以兩人飽飽地吃頓米飯。

孩子出生了，生活初見起色，為了擁有自己的窩，再度舉債。他倆節衣縮食，卻盡其所能的讓孩子與別人家的孩子過著一樣無憂無慮的生活。孩子如媽媽一樣，喜歡吃蘋果。雖然蘋果在水果中并非高檔，而對于他們的家庭也是奢侈水果。盡管如此，他們從未間斷一天一個蘋果供給孩子。小朋友問她的孩子：什么水果最好吃？孩子說：蘋果。

她簡樸的操持他們的家，給他溫暖的支持。地位逐漸的向他靠攏，家里不再貧困。各式各樣的高檔水果任他們挑選，而她依然喜歡吃蘋果。隨著他權利的遞長，在家的時間縮短，應酬，無謂的應酬是他每日的課題。她沒有怨言，沒有牢騷，他相信丈夫不會遺忘糟糠之妻。外面流傳著許多關于他的緋聞，她淡淡笑之，因為她相信他，愛他。

他倆的交流越來越少，見面后更多的是無言。她認為夫妻久了，都是如此。

她突然昏倒在路邊，好心人搭救后送到醫院。當他得知妻子生病時，還在與男男女女的朋友推杯換盞。他并沒有及時趕去醫院看望妻子。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他才懶懶的來到醫院。最初他只認為她是感冒而已，當他與醫生交談后，方知妻子得了絕癥，時日不多。他才真正感到自己近些年來的錯。

憔悴的妻子躺在病床上，依然微笑著看著他，他心中五味雜陳，怪自己對她漫不經心，才釀成今日的結果。他來到她的床前，有些理虧，還有歉疚，關懷的問她：想吃點啥？

她說：我想吃蘋果。

他流淚了，往日歷歷在目。當他削好蘋果遞給她。她說：可以抱抱我嗎？我冷！

多少年來，他忽視了對妻子的擁抱。戀愛時，每當她冷，他都會緊緊的擁著她，給她溫暖……

不久，她離開了這個世界。在整理她的遺物時，他發現她的日記，他痛苦地一頁頁的翻開讀著。里面記錄著她與他相識、相戀、結婚和生子。文字隨時間的輾轉，隨生活水平的提高而日漸稀少。她在每一篇日記的后面都畫著一枚蘋果。最初，蘋果的笑容飽滿燦爛，漸漸地，所畫的蘋果隨情感的變化多了憂愁、傷感和淚水。最讓他難以入目地是最后一枚蘋果——一個枯竭的果核，流著淚，如同流著血刺痛他的眼。

他的淚水瞬間滂沱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