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母親洗腳

■張明源

星期五放學時，我給全班同學布置了一項特殊的“家庭作業”——利用周末為母親洗一次腳，并要求大家今后堅持不懈形成習慣，每周末都要如此。我想通過這種方式，使同學們常懷感恩之心，從小養成孝敬父母、知恩圖報的美德和行為。

星期一開學后，我就檢查這項“家庭作業”的完成情況，問同學們：“給母親洗過腳的同學請舉手。”

五十多雙手齊刷刷地舉了起來，只有張曉宇同學沒有舉手。

張曉宇長得黑黑瘦瘦的，平時穿著破舊、少言寡語，但他學習很刻苦很用功，在班內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我不高興地問他：“張曉宇，你為什么沒有給母親洗腳？為什么把老師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張曉宇站了起來，低垂著頭，不敢看我和同學們，吞吞吐吐地說：“張老師，我很想給母親洗腳，哪怕只洗一次，可是……我不能……”

“別的同學都能為什么你就不能？不要找借口！你難道不知道你母親為了養育你，多年來付出了太多的辛勞嗎？給母親洗腳這么簡單的一件事你都不肯做，以后還能指望你為她做些什么呢？”我嚴肅地說。

張曉宇抬起頭來，眼里閃爍著淚花：“老師，我想做，真的想做，可我做不到。我家里很窮，我爸爸常年在外地打工。去年冬天，我奶奶病重住進了醫院，媽媽一直在病床前守護著奶奶，晚上她回家給奶奶做好了可口的飯菜，騎著自行車去醫院送飯時被一輛卡車撞倒了，從此失去了雙腿……”

教室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停了一會兒，張曉宇又說：“不過，老師，我早就開始給媽媽洗頭了。您放心，以后我會一直給媽媽洗頭的，給媽媽洗一輩子……”

張曉宇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我心情沉重地走到他身邊，輕輕地揩去他臉上的淚水，手扶在他稚嫩的肩上久久沒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