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玉媛
看丁芒改詩
樊玉媛
為了學習寫詩,我不僅把自己的習作與丁芒的修改稿反復對照,也把別人請丁老修改的作業拿來認真琢磨。比如有一首七律:《打開電腦看家鄉》,其構思新穎獨到:通過電腦看家鄉的發展變化,抒發懷鄉感情,這角度選擇得好。原詩是:
輕擊鍵盤輸呂梁,鼠標一點到汾陽。
邊山果木核桃旺,盆地高粱谷子黃。
城鎮園林遮舊貌,鄉村街院換新裝。
神泉美酒商工貿,萬象和諧奔小康。
第一句,丁將“輸”改為“赴”。是在電腦上“輸入呂梁”,這“輸”字是專業用語,太實,沒有詩味,不懂的人還會誤讀為輸贏的輸。“赴”字有詩味,有動勢。詩需要有豐富的想象、聯想和夸張。你一點擊,人就去了呂梁,多浪漫!多空靈!
在律詩中,第三、四句為頷聯,五、六句為頸聯,句子必須對仗。第五句中的“遮”改為“蔭”,第六句中的“換”改為“煥”比較好。為什么?因為“蔭”與“煥”都是形容動詞,二者詞性相對,園林茂盛庇蔭了舊貌,比“遮”字“積極”,“遮”有消極掩蓋之嫌。“煥”比“換”更有情感的張力。
這位作者在老年大學學詩十年,這首詩的尾二句,很可能是受表揚的佳句,因為它寫了“和諧”,寫了“奔小康”。而丁老認為這些政治口號、套話、熟語恰恰是詩之敗筆,脫離了全詩的情境,走向了概念化、公式化。作者想以此表現全詩的寫作意旨,結果適得其反,恰恰破壞了全詩。因此丁老把它改為:“神泉酒沃游人夢,馭電朝朝回故鄉。”尾聯極重要,既要點題,又要總結全詩,升華全詩意境。神泉美酒是作者家鄉名產,也是作者思鄉之一個內容。原句文法上不通,且不能起到給第八句搭跳板的作用,因此要改。“游人”是作者自指,“沃”是動詞,澆沃之意。家鄉美酒澆沃了他這游子的夢,使他更加思念故鄉,因此,他便天天通過電腦回故鄉了。“馭電”是熟語,讀者一看便知是使用了電腦。在電腦上天天可以看家鄉——“朝朝回故鄉”既點了題,回應了開篇首句,使全詩有了完整感,又擴大了無限的想象空間,尾句一虛,全詩皆活。可以說:這一改,便救活了這首詩。現將改后的詩抄錄如下,讀者自可領悟。
輕擊鍵盤赴呂梁,鼠標一點到汾陽。
邊山棗木胡桃旺,坡底高粱谷子黃。
城鎮園林蔭舊貌,鄉村街院煥新裝。
神泉酒沃游人夢,馭電朝朝回故鄉。
我這些時,學詩入了迷,好像進入了人生的另一精神世界,腦子里似乎色彩紛呈,音韻鏗鏘,看到了什么人、什么事,都有另一番考量,有更深透的思考與體悟。這大概就是喚醒了詩性思維的敏感度,也就是說學習的過程就是跳出我們新聞工作者“五個W”的思維空間,逐漸從平面思維升華到立體思維,也即詩性思維空間之故吧。從《周訊》上看到,我們老人退休后都有著各自的精神追求,好幾位同志也在詩路上跋涉著。我們何不在老干部科領導下成立個詩社,合力前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