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現波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一念之別造就不同人生。
回望傳統的“羊道”,直視復燃的“狼道”,不由思緒茫然,我們的心靈該在何處棲息呢?
孔子堅持“好仁者,無以尚之”的善;老子恪守“為無為,小國寡民”的弱。這種持善守弱的思想恰似羊的性情,我們稱之為“羊道”。
孔子高調揚善,然其前師宋襄公剛懸起“仁義”的旗幟,就大腿中箭;老子低調示弱,則其后生莊子淪落到乞討度日,這真讓人無語又無解。直到西方列“狼”闖入后,中國人才清醒,無憂的羊兒只是童話里的情景,做羊的前提是沒有狼的存在,否則羊是難以生存的。
“羊道”想經營一個平和的自然和社會生存環境來保存生命,但若有狼在,連活命都成問題,還談什么存身,其是存身(延續生命)之道,但難以立命(萌生生命),因此我們要成為自然和社會中的強者。沒有強的支撐,善行像深谷中的一池清水難以溢出,似驟雨下的一星火苗難以燃起,是失殼后的一枚鳥卵難以孵生。孔丘孟軻師徒二人先后周游列國,均鴻鵠展翼而去,燕雀鎩羽而歸。王莽構建“大同”社會的努力也如烈焰上的一根毛發轉瞬化為灰燼。
從伯夷、叔齊到比干、箕子再到建文帝、方孝孺,持善之路風霜雪雨,一路血跡,讓人惻隱。
看現在有多少人還想學羊叫?
于是人們紛而改信,求強逞兇恰似狼的性情的“狼道”。其代表是在深圳市南山區學府小學一座名為“出征”的狼雕塑赫然矗立,雕塑的底座上寫道:“東方似‘羊’的教育,培養的是溫文爾雅、逆來順受、安于現狀的人。西方似“狼”的教育,培養的是個性張揚、敢于挑戰、不斷超越的人。在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世界里,我們通過對狼的性格的剖析,教育我們的孩子要成為強者。”
“狼道”之下,私人爭斗、家庭爭斗、集團爭斗、國家爭斗層出不窮。到處是戰場,磨刀霍霍;片刻無安寧,竊竊密謀。但“狼”的結局又如何呢?強悍的凱撒沒躲過一寸刀尖;傲慢的拿破侖終被囚死孤島;“狼”的形象代言人希特勒也以自殺草草收場……
“狼道”想創造一個有頑強生命力的生存個體來保存生命,但導致生存的自然和社會環境惡劣,生命難以持久,其是立命之道但難以存身,因此我們要成為自然和社會中的善者。沒有善的依托,強勢像高空墜落的巨石難以駐留,似失去空氣的颶風難以為續,是沙漠中的魚兒僅能茍延。韓非李斯兩位同窗先后依傍強秦,都將相騰達而去,囚徒魂斷異國。秦始皇想讓子孫永傳的帝業也如劃過夜空的流星般轉瞬而逝。
從古埃及到阿拉伯帝國再到大英帝國,求強之路硝煙彌漫,一路血跡,讓人顫畏。
看現在有多少國家還敢扮狼嚎?
人類的歷史就是一幕“狼羊輪回”的滑稽劇。各國先后當狼,變成狼馬上就大開殺戒,然后輪流做羊,成為羊只能任人宰割。從縱的歷史看——古代到現在,從橫的地理看——東半球到西半球,都是如此。淪為羊者,明白了歷史的循環后會重新鼓起生活的希望,暫且忍受挨宰,宰割別人的機會就會到來!如果這輩子沒混成狼,臨死也要叮囑兒子父仇子報,然后飛赴冥府,搶占有利時機,做新的戰斗準備。真是仇恨不止,戰斗不息。
“實踐出真知”不愧被人類奉為圭臬,因此必先有二戰的滅頂之災才換回人們的大徹大悟,“狼羊輪回”的這種互相仇恨彼此損傷的游戲若延續到第三次世界大戰將是人類的末日,這個游戲人類已玩不起。
當“狼道”伴隨二戰的結束而被世人唾棄后,國內竟還有人歧路重涉,于是《狼道》、《狼圖騰》等等“狼道”思想又一時甚囂塵上,這恐怕是“狼道”消亡前的回光返照吧!
如果說鴉片戰爭意味著“羊道”已走投無路,那么第二次世界大戰則標志著“狼道”也山窮水盡。人們該何去何從呢?
我們要汲取“狼道”的強,吸收“羊道”的善,達到兼具強善。強的延續需要依托善,善的發揚需要依賴強,只有二者兼備,我們才能在任何時間,任何環境中永保生存。強和善是人類生存的兩極,它們相輔相成,若偏廢一極,人類生存的社會就要動蕩不安。
正確的道路源于正確思想的指引。管仲求強持善,和平崛起,“九合諸侯,一匡天下”,成為真正的英雄,是世人學習的典范。
《易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可見求強和持善是自古就有的所有人都應具備的美德。
強善要達到:適應自然、防范自然災害進而能征服自然,使之更利于人類生存;適應社會、抵御社會邪惡進而讓德滿天下,使之更適宜人類生活;最終達到自然和社會的整體和諧。
大象是集強和善于一身的動物,因此我們把人類所追求的強善之道形象地稱之為“象道”。它要求我們要成為生存的強者,生活的善者,人與人之間互相友好彼此扶持。因此我們應:持善但不能淪為羊,求強但不能變成狼,持善求強化作大象。
羊道是困頓之根,狼道是戰爭之源,象道是和諧之門,“象道”才是人立命存身的永生之道。
以和平與發展為宗旨的聯合國的成立標志著“象道”正式登上人類歷史的舞臺,強善之音終于成為社會的主旋律,人們經歷各種鬼魅的誘惑終于見到了神的靈光。雖然前面還路迢迢徑幽幽,但人類歷經磨難終將修成正果。
希望“象道”永存,這將是全人類的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