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無賊”

■房芝

“我有個夢想：‘天下無賊’。”

“哈哈，”你笑了：“不就是劉德華的那部電影嗎？抄襲，重復，人云亦云，沒有新意。”

“對。我跟傻根一樣：‘天下無賊’。”

“我不信！”你激動地說。

“我信。”我平靜地說。

某年某月某一天,我不遠萬里，來到了一座無名小島。這里氣候宜人，環境優美。居民友好熱情，慷慨大方，給了我一塊閑置土地。地雖不大，卻可以免費使用。

我建了一座花園別墅，裝飾房子花了我一生的積蓄。

房子有三層。一樓大廳擺放了我多年培育的名貴盆景，二樓飼養著我走訪各國買來的稀有寵物，三樓陳列著我在各地尋覓來的珍珠瑪瑙。

門不上鎖。大門外，高高地豎起一個拱形牌子，上有四個金色大字：“天下無賊”。

第二天，我的親朋好友都來這里作客。大家逐層參觀，然后，推杯換盞，個個喝得酩酊大醉。

第三天，我起了個大早，睡眼朦朧地走到一樓大廳，卻赫然發現，原來擺放在門口的十個盆栽，已經不翼而飛。我揉去眼眵，爬上二樓，只看到籠子里面的小鳥也已人間蒸發。上了三樓，眼前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陳列鉆石瑪瑙以及金銀珠寶的臺子就像被踐踏過的芳草地，只剩下亂成一團的墨綠色天鵝絨襯布。

整整下了一夜暴雨。被雨水沖刷過的花草樹木顯得郁郁蔥蔥。

我貸款重新裝飾這棟房子。盆栽、小寵物還有更多的珠寶字畫很快擺滿了每個樓層的各個角落。門口的金字牌子被我悄悄降低了十公分。

第二天，我照舊起個大早。一層層看過去：空空如也。零星有幾個掉在地上的空盒子。

我從朋友那里借來款項，第三次裝修。“天下無賊”牌子又比上次矮了十公分。

我又起了個大早。剛要推門，突然間只感到地動山搖。地震！我迅速跑到外面，立腳未穩，“天下無賊”別墅已經瞬間變成廢墟。我孤零零地坐在廢墟旁邊。花園里，斜斜地看到“天下無賊”那個拱形門牌。

幾天以后，門口的牌子高高掛起，變成了大公告欄。四個大字換成了抗震救災的英雄名單。那些人名我都非常熟悉，就是前幾天來我家作客的鄉里鄉親。

“天下無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