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漸江山水畫的時代性與獨創性

湯玉文 （黃山版畫院 安徽黃山 245000）

漸江（1610--1664年），姓江名韜，字六奇，法名弘仁，號漸江學人，梅花古衲等。明末清初的著名畫僧，皖南徽州歙縣人。

漸江作為是清初“四僧”之一，也是新安畫派的創始人和領軍人物。漸江少時正值明末，政治腐敗，戰事連連，使其有志難展。清兵入關，明朝覆亡，漸江與石谿、戴本孝、龔賢等人投身反清運動中，后因反清失敗而相繼出家。漸江皈依古道航禪師門下，虔修佛法，并以詩畫抒情。漸江出家的目的有二，其一，逃避清軍追殺，其二為明王朝盡忠義之節。永不臣服于清朝。[1]但是他心中仍然積蓄著無限的悲憤和痛苦。如漸江的 “入夏鶯聲而變腔，此身如在碧油幢，漫言今日柴桑少，尚有何人傲此窗。”[2]其作品在于真性情要吐露，借畫以建立起自己獨特的個性，傾泄自己的審美思想與審美情操，就是這樣的一切造就了漸江山水畫的時代性與獨創性。

一、首先來看他的時代性

明清兩個朝代中國山水畫處于鼎盛時期，同時文人畫也相繼盛行起來，出現了眾多的畫派，例如“浙派”，“新安畫派”，“吳門畫派”等。

在明代，董其昌首先提出“南北宗論”對后世影響很大，同時他也十分重視師法造化，強調寫生，學習自然。沈周等“吳門畫派”則注重“書卷氣”要有傳統的一些著名理論，明朝末年受到“南北宗論”和文人畫的影響，畫派林立，畫人無數。山水畫壇到了清代和有特色，出現了所謂“正統派”和“創新派”，并一直左右整個清代畫壇的風氣。

清代是中國美術史上的一個重要時期，文人畫體系的內部在藝術思想上、創作態度、藝術風格上出現了新的變化。由于統治者實行閉關自守和文化專政政策，繪畫領域出現了倒退了現象，主要以“四王”為代表，強調“日夕臨摹”和“宛然古人”脫離現實，醉心與前人筆墨技巧和技法上。摹古成為創作的一大傾向。

漸江重視寫生與“創新派”十分吻合，但是他又重視六法，對正統派不符，不求復古反對臨摹主導創作，事實證明他師法自然的做法是完全可行的，但別人也要有古人的長處在其中。

漸江早期的作品取法董其昌，用披麻皴，苔點等。這時他大約25歲左右，到30歲左右的他用線如折，皴似折帶，開始學習倪贊。但是他學倪贊但不似倪瓚。倪畫講求“逸筆草草，不求形似”。但漸江卻嚴謹工整，氣勢宏大，卻又幽深寂靜。漸江山水畫逸韻不少，然風骨奇正，胸腔廋峭，作品中透著一種至大至剛的正氣。

特殊的時代背景造就了漸江山水畫具有強烈的時代性，而特殊的生存方式和特殊的心理狀態使其山水畫具有特殊的獨創性。

師法自然的觀點貫穿在漸江山水畫學的思想之中，重點強調要身體力行。漸江說：“傳說云林子，恐不盡疏淺，予此悟文心，簡繁求一善。”師法自然與師法古人相比，漸江側重于前者。他說：“敢言天地是吾師，萬壑千巖獨杖藜，夢想富春居士好。并無一段入藩籬。”認為董北苑以江南真山真水為稿本。石濤“搜盡奇峰打草稿”都是相得益彰。強調人與自然為一體，通過具體的山水之形來觀道。[3]

二、具體分析漸江山水畫的獨創性

漸江的作品構圖多為空曠深遠，奇縱穩定，多山峰高聳之狀。他的作品中構圖新奇富有濃厚的生活氣息；畫面中所體現的孤靜之感；落款的方式獨特和對筆墨的運用是非常的簡潔。這都源于他對自然的觀察和畫筆的實踐。

1.從構圖的角度來看

《黃山天都峰圖》是漸江的代表作之一。構圖上主峰高聳，并且是峰巒疊嶂。其中以方形為主，大型的方形中套有中等型號的方形；中型之中再套有小型的，層層相套，形式大小不一。用相近的幾何體組成了整個山峰的造型，疏密有致。在畫面中經常出現兩塊簡單或是抽象的大面積的空白幾何體形狀，在山石之間畫上一些碎石和小樹來豐富畫面。《黃山天都峰圖》這幅作品中大部分山石，樹木雜草之類，只占一小部分它們常與山下坡上或水旁畫幾株大型的松樹，或與山頭之上倒懸一松；或與峭壁懸崖旁伸出一些大的或是老的樹枝。本幅作品中有一明顯表現黃山景觀的石頭，即天都峰旁，一峰尖上似壘上去的那塊橫石，今天人們常說他為猴、金龜、蛤蟆的那座山峰，是對黃山的奇松怪石的真實寫照。[4]

2.漸江的山水畫作品常常給人一種“孤”“靜”的感覺

漸江自幼就受到傳統儒家思想的熏陶。忠孝節義等傳統儒家思想是他的主導思想。他為養母有“一日，負米行三十里，不逾期，欲赴練江死”。正當而立之年，功名熱仍無建樹，于是道家的出世思想開始萌發，漸江的詩中有所體現“忽念名山神欲往，孤舟系向子陵灘。”漸江是受傳統儒家思想熏陶長大成人的。在江山易主，原則變更的時候。卻偏要堅持他自己的 “原則”。他在和平時期，慢慢的消沉下去，在危機的時期卻有挺身而去以身獻國，以此顯其忠義的人格和品質。

漸江的精神和思想境界，決定了他的審美原則。同時是決定他的人藝術風格的形成“冷”“靜”是他的精神流露。漸江山水畫的特點除“冷”而“靜”之外也是“空”而“寂”的，“簡”而“括”的。如他“雪余”、“凍鳥”、“梅花”皆是冷的，也是靜的。這正是他的心境的寫照。更是他繪畫風格的寫照。[5]

3.漸江山水畫的筆墨運用

漸江在筆墨上的處理不同與其他畫家，是名副其實的“惜墨如金”。幾何體的山石多用線空勾，沒有用太多的墨，也沒有粗獷跳躍的線條。除了少量坡腳有夾石外，山上沒有太多的點染和皴法，簡潔高雅。

漸江的畫風合乎時代具有一定的獨創性他獨特的畫風形成有著四個重要的因素：

（1）師法自然；

（2）師法傳統；

（3）自身的精神氣質；

（4）神于好，精于勤，成于悟。[6]

漸江山水畫的成就是空前巨大的。獨特的繪畫語言代表的清初明末中國山水畫的一個獨秀高峰，他是一位開宗立派的人物，雖學北宗，但不似北宗畫風。畫面簡潔、雅逸清冷。

4、漸江山水畫作品中的款識是一個亮點

漸江所作《黃山圖冊》六十幅，每一幅皆注明是黃山某一地，其六十幅作品基本概括了黃山的大大小小的各種景點，幾乎所有的作品上都有一方個性的圓形“弘仁”印章。或在山石之間；或在空白之處；或在 大石塊上；或順山峰走勢寫或是讓讀畫之人仔細尋找一翻才能在一個不經意之地找到兩個或三個漢字來，注明此處為何景點。印章何款識在《黃山圖冊》中給人一種耳目一新趣味性強的感覺，起到點睛之效，同時也體現了作者的對畫面的精心經營。

總之，漸江為表忠臣不侍二主之封建氣節，一生不與清王朝合作。寄情于山水，寄情與 書畫，并以其“清”、“冷”、“孤”、“靜”的內心冰凍了外界一切污濁，以求得一份清冷之逸的圣潔心靈之境。這些都深的時人與后人的敬仰與尊重，漸江開創了一代先河。他以其獨特的人生經歷和獨特的內心世界，同時師法自然最終以其天縱之資，實現了他自己特有的“冷”、“靜”之逸，境界寬闊，筆墨簡潔的獨特風格，卓然成為中國文人畫的驕傲，成為了中國山水畫的一代宗師。

[1]汪世清、汪聰.《漸江資料集》.[M]安徽人民出版社.

[2]袁烈洲.《四僧--中國文人畫的驕傲》.[M]

[3]佚名.《四王、四僧的山水特色》.[M]

[4][5][6]陳傳席.《弘仁》.[M]河北教育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