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與我（五章）

□王猛仁

大海與我（五章）

□王猛仁

夏日的海

夏日的夜晚，星光璀璨，萬籟俱寂。

我站在空曠的沙灘上，掩飾不住濃濃的思念之情，為了一縷動人的柔藍，為了片刻的安寧和相聚，我枕著滿天的繁星入眠。

當黑暗與落潮漸漸平息，五月的夜晚便充滿了虛無般的寧靜與清爽。

那一夜，月光溫柔。夏風在棕櫚樹里輕快地唱著悅耳的戀歌。

星光下，山谷比孤寂的海灘略顯平和，身后，卻保留著一個男人的溫度，一個男人的情懷。

在我的前方，朦朦朧朧的崖壁，散發出一種怡人的清香，頭頂的一叢叢草木紋絲不動，如室內的花草一般。

一覺醒來，空氣中陡添了幾許寒意，并隱約聽到了岸邊的濤聲。此時，我徑直地再次走向海灘，在星光閃爍的云的深處，讓雙腳置于茫茫的宇宙和寬渺的海浪之中。

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在海邊擁有一間屬于自己的小屋。因為，這是我青年時代的一個夢，是我今生永遠也說不清的一段美麗的情結。

走向海灘

我已經給自己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一幕人生的輕喜劇已經到了落幕的時間。六月，曾長久地坐落于我心靈的荒原，不愿退卻。

晨光細微，并漸漸地消隱在剛剛降下的夜幕中。

現在，我試圖讓心靈再度升起，試圖驅趕夏日的太陽，讓秋天再度跟隨著我的腳步。

記憶，潮水般向我涌來。

風景從我身邊經過。我看到藍白相間的巨浪打在海灘上，看到了云淡風輕的日子，身上沒能留下一絲悱惻的海水，看到了喋血的落日從河灘上飛過的壯麗景色……

還有蜂擁而至的海鳥，欲留還飛的孤鷹。

這是一片遙遠而神秘的世界，我愿意在這里永遠地寄居下來，以強烈的深切的崇敬之意和感激之情閱讀著，欣賞著，享用著。

時光如同云朵或聚或散，星辰依然在大海的上空漸漸暗淡。

抹不去的是神圣的海色。趕不走的是夜的記憶。

在與海為鄰的日子里

環顧四周，尋找著過早消逝在歲月中的一抹絳紅，心，如同風沙侵蝕之后已然枯瘦的軀干，靜靜地等待著來年的雪花從殘缺的希望中悄然落下。

風，依舊搖動著孤寂的海灘。此時，濤聲陣陣。

我走上沙丘，沿著游人稀少的海灘漫步，體驗著在茫茫塵世中如何穿透歲月的堤壩，抵達幸福的驛站。體驗著若干年前的一個秋日，從變幻莫測的一棵秋天的大樹后面解讀暮色蒼茫時的詩情畫意。

站立。坐下。觀望著大海潮起潮落，那些過往，那些曾經的輝煌與失意，正一字一句地消失。

有了一次觀海的經歷，有了一段與海為鄰的日子，就有了一種對遠古自然的崇敬，有了一種簡樸而又充滿詩意的生活空間，有了將一種文字轉換為另一種文字時的暢快與自如。

或許，我已從自然美的場景中，汲取了我一生中幾許的詩意與激情。

大海的力量

這是海的聲音。這是一個人的聲音。

在遼闊的海域，在孤寂的住所，在大海的波濤中，冬天的訊息在逼近。

——在蒼白的晨曦中，偶爾能看到一鉤新月，掛在海的上方。

遠看，波光粼粼；近看，粼粼波光。

只是，海邊的那一叢枯黃的草在風中戰栗著，向著大海搖曳。

我常常獨坐岸邊，觀察著海水的變化，季節的變化。

午后的陽光驅走了風中的寒意，一縷溫暖在這里駐足。

我走在無邊無際的月光中，如同走在歲月的阡陌中。

我不想知道趕海的人是怎么生活的，我不想知道鳥兒是如何棲息的，我只想在日出前醒來，走向遙遠……

是日。風大浪高。

一輪橘紅色的朝陽已躍出海面，莊嚴肅穆地漂浮在海平面上。

我站在海岸的最高端，興奮，還是緊張？沉思，還是暢想？

傾 聽

更多的時候，我想枕著濤聲入眠。

對于大海的記憶，日漸清晰。

白天，它在我的身邊環繞；夜晚，它在我的夢鄉駐足。

我的心靈早已沉潛在它的喧聲中，被它反復地漂洗。

我一次又一次觀賞著大海，或迷迷蒙蒙，或實實在在。

一層一層的，一波一波的浪花向我襲來，似乎要將我的夢我的身子粉碎于這孤寂無人的海灘。

有時，在夢中，我會被這頑固的巨浪推醒。

有時，我聽到的是它們將我拋向海灘的最后一聲喧響。

有時，卻是退潮時最后一刻的咆哮。

一覺醒來，大海又恢復了那長長的韻律。

是啊，這孤單的巨浪，沒日沒夜地敲打著這方寧靜的世界，蕩滌著我的心靈和情懷。試想，這世界，還有什么不能被震撼，不能被忘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