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松林 劉小云 周香雪 梁穎茵 李洵樺*
(1 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神經內科,廣東 廣州 510080;2 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中醫科,廣東 廣州 510080)
重病肝豆狀核變性(WD)是常染色體隱性遺傳、銅代謝障礙疾病;以慢性進行性肝病和(或)錐體外系癥狀為主要表現,是少數可以治療的遺傳病。早期診斷治療,可使患者獲得與健康人一樣的生活和壽命[1]。否則癥狀進行性加重,直至死亡。一般認為,WD初治年齡>15歲、或(和)頭顱MRI病灶嚴重者,藥物治療難以改善癥狀[2];其腦皮質發生壞死、囊變等改變是不可逆的[3]。我們跟蹤治療1例WD患者5年,發現上述觀點不完全正確。
15歲WD患者,男性,15歲,因行走不穩、動作笨拙、學習成績下降就診。否認其他病史。體檢發現患者角膜K-F環(+);四肢肌張力鉛管樣增高,輕度痙攣步態,共濟運動功能障礙。其余未見異常。生化檢查:患者血清銅藍蛋白0.08g/L(正常值:0.26~0.36g/L),血清銅0.65mg/L(正常值:0.9±0.1g/L),24h尿排銅(治療前):648μg/24h(正常值:<100μg/24h)。肝膽脾B超:肝實質回聲增粗:脾臟增大:長軸12.6cm。臨床診斷WD。
患者2004年9月開始驅銅治療:服用甘草鋅2片,tid;青霉胺0.125,qd,3d,漸漸加量至0.25,tid;肝太樂0.2,tid;美能2片,tid。至2007年,患者服用青霉胺,最多每天6~12片。2007年患者靜脈用二巰基丙磺酸鈉15d。繼用肝豆片(安徽大東方藥業有限公司生產):6~8片,每天3次;青霉胺0.25,每天3次,青霉胺與肝豆片使用,每3個月交替一次。
患者治療過程中,2007年1、5、7月分別發生癲癇3次。在原來治療基礎上加用妥泰,規范加量至200mg,bid,癲癇癥狀控制。2008年漸減量妥泰,2009年初停用妥泰。
連續記錄其治療方法、臨床療效、24h尿排銅量、頭顱腦磁共振成像變化。

圖1 頭顱MRI示基底節呈WD特征性信號改變(1A、1B),并大片額葉壞死(1C,1D)

圖2 與2004-9-3MRI比較,對應部位異常信號增多(2A、2B);額葉壞死加重(2C,2D)

圖3 與2005-8-22比較,異常信號顯著減少(3A、3B);額葉壞死灶幾乎消失(3C、3D)
2005年患者寫字不靈活、全科學習成績下降、四肢關節疼痛等癥狀漸加重,并出現癲癇發作。2007年開始,全部上述癥狀開始好轉,全科學習成績明顯進步;1年后,上述全部癥狀逐漸消失。至2009年6月,上述全部癥狀消失,并考取大學(一本錄取)。
治療前,2004年8月尿排銅:648μg/24h。2004年9月,服青霉胺4d后尿排銅:1262μg/24h。2005年1月,961μg/24h(<100μg/24h)。2007年6月,414μg/24h(<100μg/24h)。
2004年9月3日(治療前)MRI(圖1)。2005年8月22日MRI(圖2)。2009年6月27日MRI(圖3)。
WD患者銅廣泛沉積于基底節等區域,病理改變以尾狀核及殼核神經元脫失為主,導致WD神經系統的臨床表現。WD早期診斷治療效果好;其病型、病情及病程也與預后有關;肝型患者病死率高于腦型[4];腦型患者吞咽、語言障礙及運動功能障礙,致殘率較高。本文患者(腦型)以智能障礙為主。WD患者認知功能低于正常人[5]。腦型WD患者智能明顯低于正常人,經過驅銅治療智商可有所恢復[6]。但如患者病程長,記憶損害嚴重,預后不佳。早期、正規的治療對其提高和保持記憶力有幫助[7]。本文患者智能下降、腦部損害明顯,治療4年后接近完全恢復,臨床罕見。可能是青少年期腦功能可塑性強,腦組織病變經正規治療,銅沉積消失,神經元再生修復。
經過正規有效驅銅治療6個月后,大多數患者24h尿排銅較治療前明顯降低[8]。尿銅量穩定減少的原因有二[9]:①軀體銅已大部分排出;②患者對青霉胺不敏感。如果是原因①,患者雖然尿排銅量逐漸減少,但臨床癥狀穩定或好轉。所以本文患者尿銅降低應該是原因①。
Haan 等[10]將腦部MR病變信號分為3種:T2WI高信號;T1WI低信號;T2WI低信號。第一種病變最常見,多在基底節、丘腦及下丘區域。灰質的T2WI高信號是由于水腫、膠質增生、神經元壞死變性所致。白質的T2WI高信號是由于脫髓鞘、軟化,海綿樣變性及空洞形成。第二種病變信號主要發生在蒼白球[11],多數患者在治療后,隨著臨床癥狀的改善,腦部MRI的異常信號會消失或減少,因為病變早期神經元水腫及膠質增生是可逆的[12]。而WD腦皮質發生壞死、囊變被認為是不可逆的[3]。其機制可能與銅在腦血管周圍的異常沉積有關,此種沉積引起局部缺血,腦組織水腫,導致神經細胞變性、減少,神經纖維脫髓鞘改變,膠質細胞增生,隨著病變發展而出現壞死、囊變。本文病例,經治療后其腦皮質壞死、囊變以及其他病理變化出現明顯恢復,臨床少見。可能是神經原再生修復,或還是膠質細胞增生填空。但其癲癇癥狀消失、腦功能明顯改善,神經原再生修復可能大。
[1]楊任民.肝豆狀核變性的藥物治療[J].中風與神經疾病雜志,2005,22(3):196-199.
[2]張建明,劉曉青,高煜,等.磁共振成像在兒童肝豆狀核變性預后判斷中的意義[J].臨床兒科雜志,2007,25(2):95-98.
[3]Magalhaes ACA,Caramelli PC,Menezes JR,et al.Wilson's disease,MRI with clinical correlation[J].Neuroradiology,1994,36(23):97-99.
[4]黃麗,李洵樺,梁秀齡,等.影響肝豆狀核變性患者預后及療效因素的研究[J].中國神經精神疾病雜志,2006,32(1):11-14.
[5]汪凱,楊任民,Ramjahn H,et al.Wilson's病患者的厭惡情緒加工障礙[J].中華神經科雜志,2003,36(2):90-93.
[6]蔡水亮,楊任民,許圣弘,等.中西醫結合治療對肝豆狀核變性患者智商影響的前瞻性研究[J].中國中西醫結合雜志,1996,16(1):5-9.
[7]崔煜,蔡永亮,徐磊,等.中西醫結合治療對腦型肝豆狀核變性患者記憶力影響的研究[J].中國中醫急癥,2007,16(5):527-529.
[8]李堂,林榮軍,杜嗣廉,等.大劑量硫酸鋅與小劑量青霉胺聯合治療兒童肝豆狀核變性長期隨訪[J].中華醫學遺傳學雜志,1999,16(1):19-21.
[9]梁秀齡,陳曦,李洵樺.肝豆狀核變性臨床若干問題[J].中華神經科雜志,2005,38(1):57-59.
[10]Haan JD,Grossmann RI,Civitello L,et al.High fi eld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in Wilson's disease[J].J Compute Tomogram,1987,11(2):132-135.
[11]Pujol A,Pujol J,Graus F,et al.Hyperintense globus pallidus on T1-weighted MRI in cirrhotic patients with severiy of liver failure[J].Neurology,1993,43(1):65-69.
[12]Roh JK,Lee TG,Wie BA,et al.Initial and follow-up brain MRI fi nding and correlation with the clinical course in Wilson's disease[J].Neurology,1994,44(6):1064-10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