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見

■姜元亮

“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要遇見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無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遲一步，遇上了也只能輕輕地說一句：‘哦，你也在這里嗎？’”這句出自張愛玲《愛》的話語曾經感動了多少男女。寫這句話時，張愛玲和胡蘭成正處于如膠似漆的熱戀之中。

就如紫霞仙子，天真地以為“上天定的姻緣最大”。當遇到胡蘭成，冠絕民國的才女張愛玲以低到卑賤的姿態渴望“從塵埃里開出花來”。她期待他、珍愛他、依戀他，然而她卻遇人不淑。在這段姻緣中，上天似乎和她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她以全心愛戀著這個自己認為近乎神的男人，這個男人卻始終只看到當前之人，她在他身邊之時，他眼中有著她；當她走出他的視野之外時，他的眼中看到的卻是別的女人。

讀張愛玲，我們常常驚艷于她將世俗的生活描畫得如此姹紫嫣紅乃至不食人間煙火；她是高貴的，超凡脫俗的，讓人望而生畏、高不可攀。然而，胡蘭成卻讓她永世墮入了這腌臜的世俗生活，變為了柔弱的小女人。

緣份，正如張愛玲所說：于千萬人、千萬年之中遇到要遇見的人。她遇到了，然而相遇之后又如何，花好月圓的結局不是誰都能演，更多的只是問候后悵惘的一嘆；即便舍身棄道、甘受情劫之苦，歷五百年風吹雨淋日曬，又能如何？一旦所候之人走完這段橋后，顧影自憐的依然只是孤獨看著過往行人的橋。

然而人卻依然愛折磨自己。非為它，在于那份對期待的享受，在于那種偶遇后的激動，更在于那顆躁動不安的心的驅使。有一個很有名的網絡簽名，說：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有時候也可能是唐僧。笑歸笑，這卻是我們虐己的最好寫照。我們總渴望他或她騎白馬或著粉色公主裝向自己走來，當彼此懷著激動的心情相遇時，卻發現那人原來也是如此平凡，自此失望，復而期待下一個。如此這般，我們自不會說誰遇到誰和誰錯過誰，未遇，我們說緣份未到；遇而又分，我們說有緣無份，因為人總是有理的，總是好面子而又狡辯的。

傳說有緣之人自前世便已被月老用細細的紅絲線牽拌至今生一世，誰也甩不掉誰。然而棒打鴛鴦、癡男怨女卻依然不絕如縷。當劉蘭芝無奈返回娘家，陳世美狠心拋妻棄子時，我們懂了，原來那牽絆兩人的細細紅線便是兩人跳動的心。心相近時，郎情妾意，你儂我儂，羨煞旁人；心相遠了，縱有月老前世所牽姻緣又如何，該分還是分。

一對戀人甜蜜之時，總是互相指天發誓：下輩子還做戀人。喔，是嗎？真的不厭嗎？那為什么會造出"審美疲勞、""七年之癢"？難道僅僅是結緣后的平淡讓人想重新找回那種橋上等待你重新走過的激情么？但你卻可知，人不可能淌過同一條河流。既然如此，為什么不好好珍惜眼前之人呢，在這一世便好好愛她、待她、憐她、疼她、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