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東平原

劉海潮

璀 璨

一枚棋子輕輕落下的過程

深深砸傷誰的心靈

過程，過程，還是過程

結果，結果，都是結果

除了結果

誰還相信過程，潑墨般的

如春蠶，如飛蛾

沿著風車，沿著長矛

一槍接一槍

順流而下，菊花樣燦爛

一條渦河靜靜流過

誰還騎馬走過兩岸

讓你七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

盛開黑白分明的

璀——璨——

風的疼

那陣風

那陣若隱若現的風

從槐花飄香的樹林里

輕輕穿過

看見的人都說，那陣風

那陣漫不經心的風

從北寨外的豁口里一直往北

往北，就是我的沙骨堆了

往北，就是我的槐樹林了

那陣風

沒有任何征兆地

穿過樹林

穿過樹林之后

那陣風

就不是我見的那陣風了

咸平湖

已經等了很多年

憂傷，輕輕掠過湖面

候鳥般泛著藍光

灼疼我的雙眸

已經等了很多年

魚的色澤，雪的色澤

鋪滿咸平湖

午后的光，子夜的光

一只鳥在黑暗中守望家園

咸平大道

我來到的日子你還沒有含苞開放

你燦爛的時候我已悄然離開

咸平大道，開花的石頭

以鷹的方式

展翅，低翔，盤旋

如火焰，向四周擴散，彌漫

篝火的聲音，炊煙的聲音

在平原深處，在渦河盡頭

一點一點

燃燒，升騰

渦河故道

時間凝固，陶罐在泛青的河道里

側身，低語

用一聲嗩吶

深深扎進豫東平原

渦河故道，橘黃色的記憶

層層沖刷之后，閃爍的核

物質的核

在河水深處

靜穆，抑或哭泣

沿著樹葉飄零的方向

河水風化成冰

窗外桃花

三月，灼灼而來的桃花

映紅季節，一滴滴

沿著風的方向

照耀我的目光和春天

此刻，鷹的高度與我無關

雪的高度與我無關

甚至風，甚至風的姿勢

都與我無關，都離我遠去

我只關心桃花，只關心

窗外的桃花，一朵朵

一簇簇，怎樣用固體的柔弱

撫摸我的疼痛和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