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民間的宋玉

文/張斌 圖/孫潔

深入民間的宋玉

文/張斌 圖/孫潔

宋 青玉鵝青白玉質，造型簡潔，風格粗獷古樸。

在中國歷史長河中，宋代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時期。因為宋皇室對傳統禮制十分重視，將其作為立國之本，由此，消失一千多年的禮儀用玉重新得到重視，宋代上至皇帝太子、王公貴戚，下至臣紳大賈、文人學士，幾乎都嗜好古物，尤其是崇拜出土古玉，這就使宋代的玉雕業得到了蓬勃發展。從文獻資料考證，宋代出現的“買賣七寶者，謂之古董行”，這也許就是當今古董店的始祖了吧。

按現在的眼光來看，宋玉雕琢技術發展那么快，玉作坊在當時又實行了商品生產，按理說宋玉流傳至今應該很多吧。但恰恰相反，宋代玉器傳承和出土的并不多，傳世的宋代玉器如今多收藏在各地博物館中，尤以兩地的故宮院為多見。近幾十年來，出土的有據可查的也只發現四批，如北京市房山縣金代石槨墓出土的北宋玉佩，江西上饒南宋墓出土的人物帶板，浙江衢州南宋史繩祖墓出土的玉文具，安徽休寧朱晞顏墓出土的玉器皿。

那么，宋玉為何在如今的市面上少見，也就是說，我們搞古玉器收藏的一般都拿不出一兩件像樣的宋玉，這里面有幾個原因，一是自唐以后，以玉入葬的風氣有所收斂，因而墓葬考古中發現的玉器不多；二是沒有系統的借鑒材料來全面認識宋玉；三是大量的宋玉流傳于世而不被人識別（這是最重要的一點）。多少年來，隨著人們對宋代玉器的深入研究，逐步認識和了解了宋玉的典型特征。現在，宋玉越來越受到收藏愛好者的追捧與青睞。憑我多年來收藏古玉的經驗，越是少的東西還越是值得去鉆研它。玩宋玉首先要抓住它的要點，即收斂。拿唐玉比較，唐玉注重飛揚，唐玉較多的是呈現一種虛幻的感覺，比如飛天造型及唐代一些藝術品，而宋玉都體現務實，這跟宋玉深入民間有很大關系，普通老百姓也可以藏玉和玩玉了，所以從宋代開始就有了各種造型別致和大小不一的玉墜，這在當時很盛行。什么叫玉墜？就是我們玩玉人常說的手把件，一般來說手把件都有個孔，便于系繩，攥在手里可以盤摸，也可以系在腰帶上。玩古玉的朋友相聚時，大家都喜歡拿出來炫耀，攀比一下誰的玉質好，誰的玉器雕得漂亮，說到底還是誰的玉是真品和贗品，有時也會爭得面紅耳赤，這就要看誰說的有道理，這個道理和個人玩古玉的學識深淺有關，大家隨心所欲，玩得開心。我想大概宋人也是這么玩玉的吧。在我看來，宋玉一般雕琢得都很規矩，不浮夸，不張揚，這也就是宋玉追求寫實的特點。比如宋玉動物件玉臥鹿和玉兔及青玉鵝，他們的共同點就是收斂狀，都是臥著，一副溫順的樣子，惹人喜愛，跟真的一樣，這就看出當時盛行的“宋作工”的高超技藝。

宋 玉魚灰白玉質，局部有斑浸，富有強烈動感，采用宋流傳的“蓮”與“連”、“魚”與“余”諧音寓意“連年有余”為祝福。

在我的古玉收藏品中，手把件占有一定的數量，因為手把件使我的頸椎病有了好轉，手上經常盤摸一塊玉，既活血又活絡了經脈，隨著古玉玉質的變化，常會使人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而玩古玉的“喜新厭舊”，又使我收藏的玉器數量不斷增加。記得有一年我躲到海邊的一個避暑山莊去寫劇本，不知怎的，帶去的一件手把件玉弄丟了，沒什么玉好盤，腦袋經常發昏。有一天我到漁村看見漁民在織漁網，我很好奇，就試著去織，我看見一個老漁民褲帶上掛著塊玉，是一條玉魚，我頓覺眼睛一亮，但又不好意思問他要，于是我想了個辦法，就是接連四天幫他去織漁網，漁網織好了，老漁民硬要送我一壇米酒表示感謝，我說我不喝酒，想看看他褲帶上系的那塊玉，沒想到老漁民豪爽地將玉送給了我，我欣喜若狂，后來回到上海，請教了有關專家，說是件宋代“連年有余”佩，魚脊上有荷葉蓮芯，似在水下游戲，周身還有黑沁，使我愛不釋手，收藏至今，常勾起我織漁網的那段往事。我的另一件充滿童趣的“孩童與狗”的嬰戲小擺件也具有典型的宋代風格，因為玉雕技藝發展到宋代，其刀工日趨精細繁密，頗有堆金疊翠之感，這就創造出了典型的“宋作工”，從“孩童與狗”的雕琢精細、栩栩如生可以看出“宋作工”的刀工精煉嫻熟，琢成一器，殊為不易。

說到宋玉，必然要提及宋代的仿古玉器，也就是說，仿古玉器就是從宋代開始的，仿古玉器大量制作在北宋，上下都蔚然成風。宋代社會相對穩定，物阜民豐，民間的收藏熱幾乎與我們的現狀不分高低。兩年前，我和幾個古玉愛好者到蘇州文廟去淘寶，在一個古玩店，我無意中看見了一件古玉，問老板是什么年代的，他也搞不清楚，開價三千，還到了一千八，回家和幾個愛好古玉的人探討，多數人認為是件宋代仿古的斧形佩，它有幾個特征，形狀似古而非古，上面有陰刻線，瑞獸溫順無神采，遠不如漢代瑞獸立體感強，而且瑞獸的嘴部黑沁似偽沁，有宋代仿古慣用的燒烤玉色之嫌，不管怎么說總是件老玉，沒上當受騙就心滿意足了，玩老玉不就玩個心態嗎。

在文章的收尾我還要談談我多年來喜歡的小玉人，也就是宋童子，俗稱“宋大頭”。這種小童子人人都可以佩戴，流傳的宋代荷花童子最多，你看他頭部碩大，雙腳交叉，臉帶笑容，神態安詳自然，顯得健康活潑，十分可愛。我過去收藏的玉童子很多（宋童子為數不多），大多數是因為佩戴身上，被人發現一個摘走一個，現在只剩下明代童子一個，說是祖傳的，朋友都不好意思要了，我很留戀童子，也許他常常勾起我對童年的回憶吧。

宋玉流傳至今的數量雖有限，但只要用心還是能覓到真品的，有道是：只要功夫深，鐵棒磨成針，玉海尋宋玉，夢想終成真。

（本文涉及的藏品均系福樂閣藏）

宋 玉臥鹿

宋 玉兔

編輯：陳暢鳴 charmingchin@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