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面魚丸里的彩色青春

蒹葭蒼蒼

1

藍天白云，椰林樹影，海面上，還有一頂被風吹落的花草帽。這幅畫，名叫馬爾代夫。林小果畫的。林小果的成績中等偏上，但她有一項特長——畫畫。她的夢想，便是能是開一家小小的畫廊。

學校舉辦了大型的書畫展覽。當美術學院的老教授看到林小果的《馬爾代夫》，有些憂心地說，你的畫有靈氣，可不能駕馭色彩。小姑娘，你如果要把畫畫當作今后的事業，恐怕壓力非同尋常。林小果哭了整整一個下午。她把以往的畫翻出來，扔出了窗外。

2

白色的球鞋，橙色腳踏車。后面，是橙色的夕陽，高遠，寧靜。林小果叫這幅畫為《橙色夕陽下的少年》。那個少年，是同班同學陳淵。

剛扔完畫林小果就后悔了，她打開門匆匆往樓下跑，哪里還有畫的影子。

旁邊一個小女孩說，你是找那些畫嗎，一個哥哥撿走啦，往那邊去了。林小果馬上往那邊跑，差點撞上一輛腳踏車，車上的人是陳淵。他一邊朝林小果笑，一邊晃著畫。那個黃昏，林小果坐在青石板臺階上，和陳淵聊到夜色初上。陳淵說，林小果，特別的女生不應該輕易放棄很棒的夢想。林小果記住了陳淵的話，那幅《橙色夕陽下的少年》，她畫好后送給了陳淵。陳淵很開心，我讓我爸爸給我裱糊起來，雖然他是一個眼科醫生，但他會裱畫。

可第二天，陳淵再見到林小果時，他猶豫著從書包里拿出一個本子，那是一個眼科醫生用的色碼本。陳淵說，我爸看了你的畫，很稱贊呢。他想請你幫他把這個色碼本里隱藏在幾何色塊后的圖案畫出來。于是林小果畫得很辛苦，她帶著糟糕的感覺把畫好的畫交給陳淵。

陳淵的爸爸看了林小果畫的色碼圖，說，你的同學，有輕微的色弱。陳淵不知道該怎么告訴林小果，可他終于還是說了。

陳淵一連幾天都沒見到林小果，他鼓起勇氣來到林小果家。林小果的媽媽說，她到鄉下奶奶家去了。

3

滿眼的綠，層層疊疊，一片一片，是荷葉。這幅畫的主角，卻是一艘水鄉人家常用的烏蓬船，畫名叫《綠色荷塘里的小船》。

已經半個月了，林小果還沒有回來，陳淵于是前往鄉下。林小果正坐在河邊發呆，當陳淵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她嚇了一跳。

林小果對他說，已經平靜許多了，只是不知道將來怎么辦。陳淵說，那我陪你繼續隱居吧。兩人每天跟著叔叔去撈螃蟹，捉龍蝦，下午就在樹蔭里看書做題。過了三天，林小果說，我們回去吧。

回了學校，林小果猛趕功課，但絕口不提畫畫。有好多次，陳淵都想說，其實，一幅畫，只要表達了自己內心，即便色彩再怪異，都沒有關系的。

考完期末考，林小果拉著陳淵去看動畫電影《麥兜故事》。出了電影院，林小果變魔術一樣拿出《綠色荷塘里的小船》。她說，陳淵，謝謝你。陳淵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你真的沒事了嗎？林小果學著麥兜的語氣說，沒有粗面，那就魚丸吧。畫畫不是人生的唯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