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瓊斯從哪里來

許宏

有的人死了,他們的名字還活著。查爾斯·道(Charles Dow)和他的同事愛德華·瓊斯(Edward Jones)就是其中的兩位。

因為他們開創的工作,人類的經濟生活進入了“道瓊斯”時代。一百多年來,道瓊斯指數成為世界股票市場的代表。然而,道瓊斯是如何產生的?中國為什么沒有道瓊斯這樣的金融品牌?出于好奇,人們免不了問這樣的問題。

拒絕被收買

1851年11月初,查爾斯·道出生在美國東北的康涅狄格州。他父親是農民,在他6歲時就去世了。為了生存,他做過不下20種工作,也因此沒上多少學。幸運的是,道還是上了一點學。他喜歡讀書和寫作。20歲左右,他進入一家報紙。在那里,他遇上了對他一生影響最大的人。

這人叫塞繆爾·鮑爾斯(Samuel Bowles),《共和黨人》(The Republican)的主編。他和這份報紙對美國共和黨傳統的建立起過重要作用。在美國歷史上,鮑爾斯的兩句話常為后人引用。

一是關于新聞寫作,“把最重要的都放在第一段”(put it all in the first paragraph),意在表明記者的報道應該開門見山、言簡意賅。二是關于信仰,“自由的事業是上帝的事業”(The cause of freedom is the cause of God),他認為媒體應該在信仰和公共生活中發揮影響。《共和黨人》雖然是共和黨的報紙,卻刊登教會牧師的講道,也有小說和詩歌。

查爾斯·道在《共和黨人》工作的幾年里積累了記者的基本素質。他之后又為另外幾家報紙寫文章。他最擅長的是做研究和寫當地城鎮的歷史。

到了大約27歲的時候,道的人生開始跟金融聯系起來。那一年,道所供職的報紙派他去西部的科羅拉多州采訪銀礦開采的事情。他連續發了九篇文章,講述當地人和開發商的生活。他發現真正推動銀礦發展的是金融家的投資,而紐約的華爾街是這一切的中心。

接下來,道就去了華爾街。他開始成為專門報道金融的記者。也就在那里,他開始跟愛德華·瓊斯共事。這位記者比道多上了幾年學,還上了知名的布朗大學,只是中途退學了。

當時,華爾街的股票交易已經進行了上百年。人們最初在一棵梧桐樹下做買賣。為了避免發生混亂和不公,他們在1792 年簽署了梧桐樹公約。之后就漸漸形成了著名的紐約證券交易所。跟今日中國的媒體工作者收紅包類似,當時美國記者收受賄賂的現象很普遍。金融記者更是如此。準確反映股市行情的報道也就很稀缺。

道和瓊斯的不同之處是,他們拒絕被收買。他們認為及時和可信是金融報道的必須。而就是這兩點,后來被普遍認為成就了道瓊斯的品牌。

像種玉米那樣炒股票

1882年11月,31歲的道和26歲的瓊斯離開了原先的通訊社,開始創辦自己的平臺。他們的辦公室就在同一棟樓的地下室,原來工作的那家通訊社在樓上,隔壁是紐約證券交易所。一個創造歷史的時刻發生在兩年之后。面對變幻無常的股票市場,喜愛歷史和研究的查爾斯·道感到除了各種具體的信息,人們還需要知道股市總體的變化。

1884年,道將11個大公司股票的每天收盤價格加起來然后除11得出平均值。這個平均值發表在道瓊斯公司出版的日報上。這就是著名的道瓊斯工業指數的起始。

根據歷史記載,似乎沒有跡象表明瓊斯在這個指數上做出多少貢獻。但道瓊斯的名字卻長久連在了一起。

瓊斯曾經對道做出這樣的評價:“他總是一位孜孜不倦追求事實的人,他也總在想辦法如何把這些事實最有效地傳說出去。他是讓人信賴的人,在我們早期奮斗的歲月中,他迫使鐵路公司的管理者保護投資股票的公眾不受欺騙,無論來自華爾街還是以外的世界。”

在最初的道瓊斯指數中,鐵路公司的股票占了大多數。這是當時美國經濟的反映。作為新興產業,鐵路是當時投資的熱門。就像查爾斯·道在科羅拉多銀礦開采中看到的,通過股票的融資使得美國經濟開始大步發展。因為有了資金的及時注入,科技上的創新越來越快地轉化為人們日常生活中的便利。這種聯系在今日互聯網及各種新技術領域更加體現出來。

在這個過程中,道做出的貢獻是,他對及時和可信的追求幫助傾向于投機買賣的人們做出合乎事實的決定。像天氣預報,他創立的道瓊斯指數成為金融市場的風向標、晴雨表。之后才有紐約的標準普爾、納斯達克、東京的日經、香港的恒生、倫敦的金融時報、上海的上證這些指數。

對于周圍普遍的急功近利,農家出身的道看得很清楚:“種玉米的人剛種下一兩天就去挖出種子看是否發芽了,但在股票市場,大多數人都想在中午開戶晚上之前就賺到錢。”

道無疑是想做出長線收益的人。不論做記者還是商人,他都是如此。

但他的長線收益的確驚人。除了道瓊斯指數,那份刊登道瓊斯指數的日報在1889年改名為《華爾街日報》,成為今日美國發行量最大的報紙。

（藍偉斌摘自《看天下》2010年第1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