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云翔 黃繼明 闕翰香
“敏”字綻放愛情花
繆敏,原名繆細,曾化名李祥貞、宋大妹。1909年11月4日生于江西省弋陽縣葛溪鄉繆家村的一個農民家庭。1926年秋,在老師的資助下,繆敏考入南昌女子職業學校預科班。1927年3月,她加入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不久,她被校長、“AB團”骨干分子曾華英以“赤化分子”的罪名開除學籍。后來,她經團組織推薦,到中共江西省委一個秘密機關從事交通員工作。期間,經邵式平、胡德蘭夫婦介紹,她認識了時任江西省農委書記、省農民協會秘書長的方志敏,并很快由對方志敏的崇敬發展到愛戀。方志敏對這位時年18歲、渾身充滿革命朝氣的姑娘也很滿意,他對繆細說:“我贈你一個‘敏字,作為訂婚禮物吧!”自此,繆細改名繆敏。
蔣介石在上海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后,時任全國農民協會秘書長的彭湃來江西視察工作,得知眼前的方志敏、繆敏兩人相愛卻遲遲未婚的情況,便笑著對方志敏說:“共產黨人又不是和尚,就讓我做個證婚人吧!”于是,在1927年6月上旬的一個晚上,方志敏和繆敏在秘密機關二樓舉行了婚禮,彭湃和時任江西省委書記的羅亦農等人用清茶祝福他們。彭湃還贈送了一副對聯:“擁護中央政策,方繆奮斗到底;加強農運工作,準備流血犧牲。”方志敏贈送了一支金筆給繆敏,希望她努力學習文化。
結婚3天后,方志敏被派到贛西開展農運工作。方志敏當時化名李祥松。他為繆敏取名李祥貞,兩人以兄妹相稱,作為以后秘密通信的聯絡用名。
兩次煉獄意志堅
1927年“八一”南昌起義后,繆敏被黨組織派往設在鄱陽縣城隍廟街2號的贛北特委秘密機關工作。她用李祥貞的名字扮作傭人,認房東柳蘭嬌為干娘,以此掩護開展工作。這年11月的一天深夜,正當特委舉行重要會議時,由于叛徒告密,特委機關被敵人包圍。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擔任警戒的繆敏迅速銷毀文件,并發出暗號,使前來開會的省委特派員劉士奇和軍事部長胡烈等脫險,但特委書記林修杰、組織部長周菽菡等人被捕,3天后即被殺害。繆敏也被敵人以“事實嫌疑”為由關押,受到敵人的刑訊迫害,但她始終沒有暴露身份。狡詐的國民黨鄱陽縣長宋某企圖誘供繆敏,先是派特務偽裝“共黨囚犯”來找繆敏,被繆敏識破,后又以其侄子——鄱陽靖衛團團副宋瓊要娶她為妻來拉攏,也被繆敏以須經父母同意為由婉言拒絕。正在組織弋橫農民暴動的方志敏、黃道等人為營救繆敏出獄決定,一方面由方志敏以兄李祥松的名義寫信給李祥貞來迷惑敵人,另一方面針對國民黨官員懼怕洋人的弱點,由弋陽縣經銷美孚煤油的交通聯絡站——“萊椿油行”的經理汪輝昌和繆敏的哥哥繆鎮東裝扮成洋人去鄱陽營救,終使被囚禁40多天的繆敏獲得釋放。就在繆敏離開鄱陽的第二天,鄱陽縣長就接到國民黨弋陽縣黨部的加急電報:“方志敏之妻李祥貞被貴縣捕獲,需嚴加懲辦。”他手持電報,呆若木雞,后悔莫及。
1934年10月,方志敏臨危受命,擔任工農紅軍北上抗日先遣隊軍政委員會主席,率紅十軍團北上抗日。繆敏因又懷有身孕。留在地方堅持游擊戰爭。由于叛徒出賣,1936年6月7日深夜,繆敏在德興縣萬村山棚里被敵人抓捕。
繆敏被捕后,駐橫峰縣的國民黨軍71師師長親自勸降。并在縣城召開大會,要繆敏發表自首講話。繆敏當時發著高燒,身上流著血,但她堅強地挺立在臺前對群眾說:“請大家不要忘記蘇維埃,不要忘記共產黨,革命一定會勝利,紅軍一定會打回來的!”國民黨橫峰縣長謝于丹假惺惺地請醫生為她治病,并將方志敏已被捕的照片和“自述書”給她看,還把方志敏的胞姐方榮和繆敏撫養的侄子竹崽抓來和繆敏同押,企圖以骨肉之情來動搖繆敏的意志。繆敏堅信方志敏的為人和堅定信仰,她堅定地回答說:“頭可斷,血可流,革命信仰的主義決不能丟!”8月初,繆敏被押至南昌城,押解人員在她背上插著“共匪首領方志敏之妻繆敏”的牌子進行游街。但繆敏昂首挺立,顯示出共產黨人的錚錚鐵骨。贏得了南昌市民的同情和尊敬。連當時國民黨的報紙都作了這樣的報道:“方妻磊落英俊,臂膀帶有輕傷,眼光炯炯四射,大有旁若無人之概……”由于勸降無效,繆敏被國民黨法庭判處無期徒刑,囚禁在南昌女子監獄。在得知方志敏已于1935年8月6日被敵人殺害的噩耗后。她悲痛欲絕,佩戴黑紗悼念丈夫。女看守主任對她說:“你才26歲,何況丈夫已死,為什么有太太不做。難道要在牢中把頭發坐白?”繆敏義正辭嚴地回答說:“我為革命生,愿為革命死,也愿為革命把牢底坐穿!”
“雙槍女將”戰余塘
電影《烈火中永生》中有位華瑩山游擊隊智勇雙全的“雙槍老太婆”。殊不知。繆敏也曾是一位聞名遐邇的“雙槍女將”,在福建省順昌縣北部山區留下了英勇戰斗的足跡。
介于邵武、建陽、順昌交界的華家山,縱橫百里,支脈四向,群峰起伏,周圍錯落著三縣(市)上百個村莊。這一帶山高林密,地勢險要,進可以控制三縣,退便于隱蔽。在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華家山是閩北游擊隊的根據地之一,中共閩贛省委和閩北特委都曾在這里駐屯。
1934年3月初,繆敏率數百名紅軍戰士,到仁壽區的桂溪、矮平、洪地、地村一帶活動,書寫“打土豪分田地”等標語,召開群眾大會,宣傳共產黨和紅軍的革命宗旨及抗日主張。這年4月,她又率部沖破國民黨軍隊重重堵截,向順昌北部地區挺進,于4月22日(農歷三月初九)到達桂溪,24日(農歷三月十一)上午7時移駐余塘村(當時叫余墩壩),準備開往華家山休整。
就在這天晚上,國民黨ll師約數百人從建陽境內悄悄向余塘村逼進,從順昌境內跟蹤的另一股敵軍也到達仁壽,他們企圖南北合圍,殲滅繆敏率領的這股紅軍。據村姑李蓮英在事后回憶說:“繆敏圓臉,身高酷似男同志一般;她身穿紅軍制服,腰間插著兩支短槍,十分威武,我們都稱她‘雙槍女將。”12日剛吃過早飯,她拿來一塊約兩尺見方的紅布教我畫五角星時,從北面來的國民黨部隊與新市的紅軍交火。她聽到槍響,沉著鎮定地對在場的人說,大家不要怕,躲到房間里不要亂跑。她自己則雙手握槍,飛快地向新市跑去,指揮紅軍進行阻擊,掩護主力撤退,并布置少量兵力控制余塘后山,防止由新市左側山崗運動的敵軍切斷我通往江元的退路。據守新市關帝廟的我紅軍阻擊隊以輕重機槍組成密集的火力網,把敵軍壓在一個左傍陡坡右臨深洞的狹長地段,敵人雖幾次沖鋒都被打退,戰斗持續一個多小時。阻擊任務完成后,紅軍阻擊部隊即迅速撤出陣地,一口氣沖出包圍圈,奔向江元與主力會合。這次戰斗由于紅軍戰士英勇頑強、機智靈活,以傷1人、亡1人的小代價,擊斃敵連長、排長各1人,士兵4人,并繳獲一批步槍、輕機槍。
位于仁壽鎮上白與建陽市南槎交界的海拔逾800米的二金山之紅云禪寺前,上世紀80年代初重修禪寺時。為緬懷繆敏功績。特立了一塊石碑,碑文寫道:“順昌北陲二金山,山巒起復洪
山寺,白軍追殺方夫人,舊殿焚燒數十載……”
兩次謁見毛主席
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國共兩黨再次合作。迫于社會輿論的壓力,國民黨當局不得不于這年10月將繆敏釋放。出獄后的繆敏,帶病擔任中共閩北省委秘書兼省婦女委員會主任,繼續奮戰在抗日救國的戰場上。
1938年6月,黨中央電令繆敏帶著兩個兒女去延安學習、治病。到達延安的第二天晚上,早就在自家門口等候的毛主席一見繆敏,就親切地問候:“繆敏,你好啊!”邊說邊一手拉著繆敏。另一手撫摸著兩個孩子,繆敏被感動得熱淚盈眶。毛澤東說:“你呀,和志敏一樣,身上有股共產黨人的骨氣。”接著,毛澤東把話題一轉又問道:“繆敏同志,你怎么用李祥貞的名字?”繆敏回答說:“李祥貞是秘密工作期間,志敏同志為我取的,為懷念他,我復用李祥貞名字。”毛澤東說:“方志敏是人民的功臣,我們的民族英雄,他為革命作出了犧牲,我是經常懷念他的。”隨即毛澤東向繆敏介紹了他在大革命時期與方志敏三次相見的情景。這次他們談得很晚,繆敏走時,將帽子遺忘在毛澤東住處。當她返回去取帽子時,毛澤東笑瞇瞇地拿著帽子站在門口等候。這時繆敏拿出筆記本要請毛主席題詞。毛主席回屋揮筆寫下“沒有什么困難可以阻礙人的前進的:只要奮斗。加以堅持,困難就趕跑了。”此后,繆敏把毛主席的題詞當成座右銘。
1949年8月中旬,毛澤東連續接到江西省人民政府主席邵式平發來的兩封電報:第一封電報說“方志敏的母親還健在,已到南昌居住”:第二封電報說“方老太太在南昌住不慣,嫌天氣太熱,想回弋陽農村,尤其是她老人家很惦念兒媳繆敏和孫兒。希望中央讓繆敏能早一點回家看看。”毛澤東在收到第二封電報的晚上,就在自己住的北京西郊雙清別墅再次接見了繆敏。他笑呵呵地開門見山地對繆敏說:“方老太太還健在,想你也知道了,老人家盼望你回去團聚,這完全可以理解。本來我想過了開國大典以后,再讓你母子同江西,這樣可能有違老人家心愿。江西是個好地方,江西人民為革命作出了重大貢獻,也付出了重大犧牲。你們回去后一定要把江西建設好,贛東北的同志能回江西工作的,盡量讓他們回江西工作,這樣對穩定人心很有好處。你回江西以后,具體工作由省委安排,但務必把方老太太接到身邊,讓她能度過一個幸福的晚年,”
繆敏在回江西路過上海市時,特地去看望了陳毅同志。陳市長對她非常關心,要送一部吉普車給她,被她婉言謝絕。
繆敏回到故土江西后,立即回老家弋陽縣湖塘村,跪在方志敏母親金香蓮面前說:“娘,志敏不在,有我在,我是您兒媳,也是您的女兒……我在北平臨走時,毛主席要我代他向您老人家問好!”此后,繆敏一直陪伴方母度過晚年。
新中國成立后,繆敏先后擔任了中共上饒地委組織部長、婦委會書記,省總工會組織部長、省衛生廳副廳長等職。1977年7月9日,繆敏因病去世,終年68歲。
責編木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