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達：一個沉重的姓氏

文/張敏

家族小檔案：

● 父親，亨利·方達（Henry Jaynes

Fonda，1905-1982）奧斯卡影帝。

● 女兒，簡·方達（Jane Fonda,1937-），著名演員。

● 兒子，彼得·方達（Peter Fonda，

1940-）著名演員。

● 孫女，布里奇特·簡·芳達（Bridget Jane Fonda，1964-）演員。

● 外孫，特洛伊·加瑞帝（Troy Garity，1973-），演員。

● 外孫女，瓦尼薩·瓦蒂姆（Vanessa

Vadim，1968-）獨立制片人與電影攝影師。

亨利·方達可以說是好萊塢舊日的傳奇，他的電影神話橫跨美國電影史的半部斷代史，從上世紀30年代到80 年代，從風度翩翩到老態龍鐘，最重要的是他建立了方達家族的根基，一個好萊塢最有權勢的家族。然而，也正是亨利·方達一手造就了這個家族的悲劇，那些閃耀電影史的家族明星們似乎只是背負著這個沉重的姓氏，卻從來沒有從中獲得過快樂。

亨利·方達、簡·方達、彼得·方達父子三人被稱作好萊塢“一門三杰”，然而三人之間多年關系冷漠。亨利·方達一生有過五次婚姻，除了第一次與女星瑪格麗特·蘇利文的婚姻是因為彼此個性不合而結束，之后的三次婚姻，都以外遇離婚收場。簡和彼得都是第三任妻子弗朗西斯所生。從小，簡就十分崇拜自己的父親，以至于讓她很早就向父親尋求她極為需要的安慰和撫愛。但那時候亨利·方達根本沒有在意過這個小女孩的需要。尤其是母親對弟弟彼得的過分嬌寵，大大地刺激了敏感的簡。

第二次世界大戰后，方達一家似乎恢復了和諧，其實這個家庭的主人之間正醞釀著一場危機。亨利對弗朗西斯說他要離婚，因為他愛上了一個年輕姑娘蘇姍·布蘭查德。弗朗西斯這時已步入中年，她感到很失望。這是在1949年，那一年簡和彼得覺得糟糕透了。父親后來一直沒有回過家，家里只剩下痛苦絕望的母親，茫然不知所措。一個星期五的晚上，弗朗西斯自殺，死在療養院臥室的浴池里。母親自殺這一殘酷的事實，造成了簡終生最可怕、最痛苦的創傷，讓她無法原諒父親的薄情和自私。

其實，亨利·方達不喜歡充當一個家族的族長，但也知道為兒孫們盡些義務，他經常去看望簡的孩子們，彼得的孩子布里奇特和嘉斯汀也開始到亨利家走動。盡管布里奇特已長成一個漂亮的金發碧眼的大孩子，但她從來不告訴她的祖父自己對表演越來越感興趣。以至于長大后成為演員的布里奇特自認為，她并沒有真正從爺爺、父親和姑姑那兒得到什么有關表演訣竅的真傳，她只是背負著姓氏的影子，腳踏實地完成一個明星成長的自我訓練……

因為幼時的心碎，簡·方達對父親一直懷有故意，甚至是仇恨。亨利一直很內疚，常常想找機會補償對女兒的愛。他一直期待著個人生命史上與女兒和解的這一頁，他也常為有這樣一個杰出的女兒而驕傲。機會終于來了，上世紀80年代初，簡通過自己的公司——印度支那和平運動影片公司買下了《金色池塘》的拍攝權，與父親一起合作了這部經典電影。演了一輩子電影的亨利竟然是因為此片才獲得了畢生第一座奧斯卡獎杯，然而對他來說，影帝的桂冠并不是最大的收獲，父女之間諒解才是他真正想得到的。

在拍《金色池塘》時，亨利·方達已重病纏身，身上帶著心臟起搏器。然而，他仍舊如剛進場的學徒一樣，心神不安地等待那個表現父女和解的鏡頭。因為他知道，當那一時刻來臨，就是與簡成為朋友的時候。在拍攝過程中的某個時刻，亨利和簡交換了一種意味深遠、充滿敵意和緊張的眼光，顯然，對兩個人而言，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現場的人們幾乎弄不清這父女倆是在演電影里的規定情景，還是在演生活的本身，因為這兩者就是一回事。所以扮演夫人的凱瑟琳·赫本說：“我留在攝影棚里，僅僅是為了看看這場和解的鏡頭，這個鏡頭是動人的，深刻的寓意超出了原著加工后的電影腳本。”

就在簡與父親和解的同時，她的弟弟彼得依然被排除在外。那時候，他計劃自己拍部片子。但簡從電影演員協會得到許可，在人們舉行罷工的情況下仍然可以繼續拍攝《金色池塘》的同時，他的卻沒有被批準。把那個傷感的家庭故事搬上銀幕時，亨利和簡在那里，而彼得仍然孤零一人在外。

彼得·方達后來在他名為《別告訴爹》的自傳中表示，他一輩子都不知道父親對他的看法。簡·方達在經歷過三次失敗的婚姻后，也再有沒有結婚。亨利·方達在拍完《金色池塘》后不久病逝，此后，方達家族再也沒有出現過如他們三人一樣偉大的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