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_ 李桐
“誰來出鏡”—本刊互動交流欄目。我們每期將從來稿、來信讀者中選取一位作為本期出鏡人物,讓我們共同的雜志成為你展示風采和獨特經歷的舞臺。來信、自薦信箱:ycchujing@duzhe.cn本期出鏡人物:“賭王”馬洪剛
馬洪剛喜歡給別人展示一些賭博作弊工具:麻將套、變牌衣、牌九腰帶、白光眼鏡……當大家被這些稀奇古怪的道具弄得眼花繚亂之時,他又會輕飄飄地拋出一句:“真正的老千什么也不帶,靠的全是手法。”接著,他會用神乎其神的千術表演,證明此言非虛。有人說馬洪剛比魔術師劉謙還厲害,然而,劉謙的表演會讓人開心大笑,馬洪剛曾經做的事情,只會讓人傾家蕩產。
馬洪剛曾是職業賭徒,戒賭之后,他在很多電視節目中現身反賭。撲克、牌九、麻將、骰子,他無一不精。陳魯豫、崔永元對他的手法嘆為觀止。因為千術高超,馬洪剛被人尊稱為“賭王”,但他總會認真地強調:“千術,就是騙術。”
都說興趣是最好的老師,遺憾的是,馬洪剛從小的興趣就是打牌。從13歲開始,他就偷父母的錢去和大人打牌。一次玩牌時,別人多發給馬洪剛一張牌。他把多出的那張牌藏了起來,于是贏了—這是他第一次出千。隨后的日子,他廢寢忘食地練習各種出千手法。看見港片《賭神》里周潤發偷牌,他就自己琢磨,用醫院的X光片當道具,練習從袖子里換牌;見到一個人擲骰子要幾點有幾點,仔細觀察,看出點竅門后,馬洪剛就開始苦練骰子,最后練到兩三米以內要幾點就可以擲出幾點。很多時候,別人使用的手法,他一看就會。勤奮加上天賦,馬洪剛的千術越來越好。同時也因為沉迷賭博,他與家庭的矛盾越來越深,在被父親暴揍一頓后,他負氣離家出走。此時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深不可測的賭博江湖。這一走,就是差不多10年時間。

在這10年里,馬洪剛轉戰國內大大小小的地下賭場。最輝煌的時候,幾分鐘內就贏下幾十萬。但馬洪剛沒有因此而發財,“贏來的錢得到太容易,不會珍惜,很快就會揮霍掉”。千手之間也互相欺騙,馬洪剛曾以設賭局的名義去騙另一個老千,這人不知馬洪剛也是千手,頭一天就進了套,輸了3萬。賭紅了眼就玩大了,接著輸光了全部的錢,甚至賣掉車子。半年后,當馬洪剛再次遇見昔日的老千時,此人已經妻離子散,流浪街頭。這讓馬洪剛很感慨:賭博沒有贏家,你以為自己千術高明,其實還有更高的千手。還有,牌桌上沒有真正的朋友,牌桌上的朋友都是拿來利用拿來宰殺的。如果你有經濟實力,他就會千方百計和你成為“朋友”,然后想方設法,一步一步把你拉進賭局,推上賭桌,再一點點把你吃掉。
“生手怕熟手,熟手怕千手,千手怕失手,失手就要剁手。”做老千,比一般的賭徒還要危險。一般賭徒賭的是錢,千手賭的是命。馬洪剛不止一次目睹同行被打,甚至被剁手。他曾在緬甸做過一段時間的發牌手,好處就是不擔風險,但還是沒有離開賭博。直到有一次,馬洪剛應邀去南方某地賭博,等坐下開賭之后,對家發現他出千,大發雷霆,賭桌周圍的人站起來開始互毆。馬洪剛拔腿就跑,身后幾十號人在追,追到后把他關在一個小屋子里,4個人過來狠狠地揍他,關了4天,要價20萬,后來馬洪剛還價到8萬,這才得以脫身。就在逃跑的時候,馬洪剛真正動了戒賭的念頭:只要這回躲過去,肯定戒賭。但戒賭這事跟戒毒一樣,真的很難。沒過多久,馬洪剛就重返賭場。也是在這段時間,指點過馬洪剛的一個前輩也因出千被人綁架,藏在一個干涸的魚塘里,飽受虐待,如果不是路過的警察發現,連命都搭進去了。這幾件事對馬洪剛觸動很大,決心真正戒賭。當然,這個過程也幾經反復,差不多戒了五六次,馬洪剛才真正遠離賭博。
戒賭之后,馬洪剛做起了正經生意,同時開了一個反賭俱樂部。很多人會在俱樂部那個著名的“金盆”里洗手,并拍照留念,以此證明自己戒賭的決心。而馬洪剛也樂于給來自各地的賭徒表演千術,用自身經歷告訴他們,十賭九騙,想要不受騙,必須遠離賭博。
賭的最高境界,就是不賭。只要不賭,就贏了。這是昔年賭王的最大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