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奶奶的最后一件新衣

麥子

這是一個春夜。菊奶奶坐在一叢丁香花下，安靜地用目光撫摸過如水的月色。突然，一個深重的黑影站在菊奶奶的面前。

菊奶奶抬起頭。她看到死神那長長的長長的黑袍，還有他手中的鐮刀。

一陣寒風不期而至。菊奶奶想了想，向死神請求道：“你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做一件最美麗的新衣，再和你一起走嗎？”

死神想，還從來沒有一位人類提出過這樣的要求，也許這并不是一件壞事。于是，他說道：“好吧，明晚的這個時候我再來。”

第二天早上，菊奶奶來到一家布料店。“我要綠色的綢緞，就是那種手滑過若春風輕握在手的那種綢緞。”菊奶奶說。

她小心地抱著那件綠色綢緞，走過飄著梧桐香的街道，來到開著玉蘭花的廣場上。她把已經寫好祝福話語和收信人的一沓明信片，投到廣場上的一個綠色郵筒里。

晚上的時候，死神來了 “走吧。”

“你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允許我在這件袍子上繡上一些花嗎？”菊奶奶拿著一件綠色的綢緞袍說。

死神想了想，既然已經答應她做衣服了，就再答應她一次好啦，于是說道：“好吧，我明晚再來。”

早上的時候，菊奶奶戴上草帽，拎著一個籃子來到郊外。美麗的野雛菊和桃花正開得滿山遍野。菊奶奶在山坡上坐了下來。她從籃子中取出那件綠綢緞的袍子，取出針線，戴上老花鏡。

晚上的時候，死神又來了。

“你在衣服上繡好了花嗎？”

“是的。”菊奶奶拿出那件綠色的綢緞袍。袖口上的金色雛菊花正吐露馨香。領口上的粉色桃花正怒放。

真是一件不錯的袍子。死神想。但他說出的話卻是：“那么，走吧。”

“好吧。不過，如果你允許，我想再為這件袍子增加一些別的東西。”

她到底想再為這件已經美麗無比的袍子增加什么呢。死神很好奇。于是，他說道：“好吧。明晚，你必須和我一起走了。”

“我知道了。”菊奶奶微笑著。

最后一天，微寒。

菊奶奶吃過早餐后，將自己的木屋徹底打掃了一番，又為門前的木柵欄更換了新衣，給菜園中的蔬菜澆上水。最后，她搬來一張白色的搖椅，坐在丁香樹下。

晚上，死神到了。站在死神面前的菊奶奶涂了淡淡的口紅，灑了淡淡的香水，戴著小小的珍珠耳環，配著她滿頭的銀發。她身上穿著一件藕荷色的連衣裙。

“呃，你沒有穿上那件綠色的袍子？”死神有些驚訝。

菊奶奶微笑著打開衣櫥，從里面取出那件綠色的綢緞袍。

“這件衣服，如果允許，我想送給你。”菊奶奶抖開那件袍子。馬上，那袍子便“唰”地一聲流淌開去，滿是星光，滿是花香，還有歌聲在回蕩。

死神呆住了。他接過了那件綠袍。他看到胸口的地方又繡了一朵亮燦燦的太陽花。那太陽花正散發著無盡的溫暖，無盡的柔情。

“走吧。”死神披上菊奶奶為他準備的新衣。

“好的。”菊奶奶微笑著，點了點頭。

水觀音摘自《2010年冰心兒童文學新作獎獲獎作品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