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污染拉動內需?

金姬

口罩，基本靠“搶”

套用一句俚俗的廣告語，“今年送禮送什么？送禮就要送口罩”。是的，這個冬天里銷量增幅最大的應該就是口罩了吧。

根據今年9月世界衛生組織（WHO）首次公布的全球城市空氣質量榜，在91個國家 1081座城市中，中國一二線城市的室外空氣質量實在不敢恭維，排名最靠前的海口也不過是814名，而包括北京在內有18座直轄市或省會城市排在1000名之后。

據悉，此次世衛組織公布的中國城市空氣質量主要基于《中國統計年鑒》上有關PM10（懸浮在空氣中直徑在10微米以下的顆粒物，可以在呼吸道上沉積）的2009年監測數據。于是就有中國專家跳出來說，這一排名的科學性值得商榷——數據不是最新監測數據，只以PM10濃度作為評價標準也不夠全面。專家總是有道理的，但非專家們沒有接著看到專家拿出的最新監測數據和全面的評價標準?！叭巳鈾z測儀”顯示許多大城市里空氣質量的確無法恭維，甚至是難以忍受。各地此起彼伏的大霧讓網民自嘲“升仙”了。

專家是指望不上了，中國民眾發揮了“自力更生”的優良傳統——戴口罩唄。這是自“非典”之后再次掀起的全民熱潮，各大醫院、藥房、購物網站上的口罩頓時成了香餑餑。僅12月4日，淘寶商城就賣出3萬多只口罩，比此前兩周平均銷量翻了3倍，據說其中2萬多只是被北京地區用戶買走的。

拿2003年熱賣的3M N95口罩來說，根據淘寶商城銷售3M正品的智電商提供給《新民周刊》的數據，今年11月之前的3M口罩每月在淘寶商城的銷量只有幾千個，11月首次突破1萬大關，原因是“神棍節”的促銷?？?2月第一周，3M口罩就賣出26000多個，有些品種甚至都脫銷了。“霧，請不要散，不要散?！币呀洺蔀椴糠种请娚虇T工的QQ簽名檔。

自2010年1月在淘寶商城開張以來，3M之前比較熱銷的是凈水器、電腦屏幕防窺片及家居日用產品，口罩銷量一般只占10％，客戶主要集中在北京、上海和廣州。從今年日本地震以后，3M口罩銷量就開始上升。目前買家主要來自北京、上海和杭州，這三座城市在世衛組織的全球空氣質量排名中分別位列1035，978和1002。其中，北京的口罩需求占到一半以上。

在3M中國官方微博上，一句“你那邊下霧了嗎？”引發了網民討論口罩的事。當記者前往上海虹橋開發區的3M中國有限公司總辦事處采訪時，前臺的電話響個不停，主要是各大供銷商增加口罩訂單的，還有普通消費者來電詢問N95口罩的細節。

3M中國有限公司職業健康及環境安全產品部總經理徐振宇對《新民周刊》表示，3M的N95口罩可以幫助佩戴者95％以上懸浮在空氣中直徑0.3微米的顆粒物，標準比PM2.5要嚴格得多，3M還有防護更嚴密的口罩類型，但這并不代表佩戴3M口罩在受污染的室外空氣中活動就萬無一失?！翱谡峙宕饕芎?，否則起不到預定的防護效果?？谡质遣豢汕逑吹模绻械胶粑枇υ龃蠡蛘呖谡钟衅茡p，就必須及時替換?！?/p>

針對突然增加的民用需求，徐振宇表示：“3M研發的口罩等個體防護用品主要是針對工業環境的，所以民用市場所占份額一直非常小?！边@意味著現在增加的這些民用銷量，對于3M業績的增加幅度也十分有限。只要不出現像“非典”當時那樣的突發情況，3M口罩對民用市場的供貨量綽綽有余。“而且，我認為目前民眾搶購口罩更多是出于一種心理恐慌，這種場景估計很快就會結束?！?/p>

應該說，這可能是一種樂觀的估計。口罩是不是會成為冬季出門的必備品，真的還很難說。

幾家歡喜幾家愁

除了口罩，和空氣沾邊的商品也都大賣。智電商的鮑黎黎告訴《新民周刊》，3M在淘寶商城的空氣凈化器之前賣不動，如今卻飛上枝頭變鳳凰。“現在的下單數據，相比較11月同一時期的下單數據，至少增加了1.5倍。與此同時，凈化器空調過濾網等一些室內空氣凈化的產品，也有5倍以上的增長 。”

在家電購物網站，空氣凈化器成了“明星產品”。據悉，帶有過濾小顆粒、消除甲醛等功能的空氣凈化器很受追捧；在價格上，處于3000-4000元的產品銷量最多，占總銷量的80%左右。

和電商火熱的銷售行情相比，國美、蘇寧之類的實體店的空氣凈化器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增長。北京蘇寧電器負責人表示，最近空氣凈化器銷量猛增50%。北京國美稱，從12月1日開始，以亞都、松下、美的、飛利浦、遠大等為主的凈化器產品在京城十分暢銷，同比增長近兩倍。

口罩和家用空氣凈化器針對的是個人和家庭消費，值得關注的是霧霾天氣背后催生的市場——檢測儀器。今年11月1日起，我國出臺了《環境空氣PM10和PM2.5的測定重量法》的環境保護行業標準，開始對PM2.5測定進行了規范。有報告指出，現在中國的環境監測儀器市場份額只掌握在少數兩三家企業手中，其中還有外資企業。據行業專家預測，未來5年環境監測市場規模增長速度預計至少在30%以上，到2015年中國環境監測市場規模將超過300億元。而國內其他提供空氣質量檢測系統的生產企業僅十多家，有多少本土企業能分享這場盛宴尚未可知。記者周圍已經有人在打聽檢測儀器的價格，說實話，數萬元的售價如果能夠切實減輕焦慮，或者成為日常戶外生活日程的指南，應該還是會有一些市場的。

空氣污染也讓一些行業損失慘重，航空業就是一例。因為機場能見度太低造成航班延誤或停飛，航空公司就要蒙受“顯性損失”和“隱形損失”。顯性損失主要包括航班地面延誤損失、空中延誤損失、旅客食宿等費用以及臨時調配飛機的費用。同時，航空公司的正常盈利也會受到影響，造成航空公司間接經濟損失。隱形損失則主要是指航班延誤影響到旅客的重構意向，流傳出對航空公司的負面口碑，進而導致大批旅客的流失。

有民航業內人士曾舉例，一架飛機一個月的租賃費用大約30萬～40萬美元，平均每天租賃費用就在7萬元人民幣以上。航空公司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均有提高飛機周轉率的動力，不愿延誤空耗。而航油成本為最大支出，這意味著遇到空中延誤，哪怕在空中多盤旋十分鐘或地上多滑行十分鐘，高航油價位帶來的經濟損失都是很大的。如果飛機延誤，還須繳納相應的機場稅費，調配飛機、機組人員、配餐等。

霧霾也會讓高速公路暫時關閉。這時候，一度頗受冷遇的高鐵自然十分搶手了，出行者的無奈讓人唏噓。

空氣污染對部分產品和行業的拉動，讓人聯想起那個著名的“破窗理論”：小孩子失手砸碎了窗戶玻璃，從而提供了一系列的就業機會，帶動了經濟發展。眾所周知，這是一個謬論。污濁的空氣雖然讓口罩和空氣凈化器脫銷，也只不過是擠壓了本可用于其他方面的預算；而人們戰戰兢兢，更多地留在室內，對拉動內需來說，絕對是一個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