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吳 涌

結婚是人生的大事。不論是在古代還是在現代,結婚都是一個人走向新生的重要儀式,折射出的是一個地方的地域文化。作為華夏文明的發祥地之一,以洛陽為中心的河洛地區在婚姻方面有許多頗具特色的習俗。
結婚首先要相親。舊時相親,男女不能見面,由雙方父母或家中近親長輩“替看”,俗稱“相媳婦”或“相女婿”。除看相貌外,還要通過談話,判斷對方的智力和今后的發展潛力。如果滿意,就是“相中了”;如果不滿意,就是“沒相中”,孟津人又稱為“沒愣中”,吉利區則說“相脫了”。
清亡后,洛陽男女雙方才“親自相親”,但也只是“偷相”,即在一方不知情的情況下,讓另一方偷偷觀察一次。自上世紀60年代起,“偷相”變成“見面”,男女雙方可以光明正大地面對面交談,但不能自行約定時間地點,應由介紹人約定,見面的時間長短也有一定限制。
見了面,若彼此有好感,兩個人就會沒話找話說。往往是你看我,我看你,只看得姑娘臉頰緋紅,小伙子頭上冒汗。女的有時更主動,羞羞答答吐出三個字:“哪村哩?”男的急急忙忙回答三個字:“李樓哩?!备隳醚蹃硗媚铩9媚锩靼走@是在問自己呢,于是趕快說:“23,沒意見!”
過了相親這一關,就要敲定結婚日期了。如今,結婚日期都由雙方商定,過去卻由男方確定,稱為“看好兒”。日期定下來后,男方要到女方家“送好兒”,以征得女方首肯?!八秃脙骸币话慵性谂D月下旬,多選逢三、逢六、逢九之日,因此洛陽有“三、六、九,娶媳婦,嫁閨女”之民諺。洛寧縣風俗,女方父母收下男方送來的“好兒”之后,在回禮中要放一塊發酵的面團,企盼準女婿將來發財。
女方如果接受“好兒”,就是答應如期完婚,其親友鄉鄰便來“添箱”?!疤硐洹本褪撬投Y,禮品有衣料、首飾、梳妝用具等。嵩縣、欒川一帶,舊時貧困,沒什么可送,就送燒餅、花生、干果之類,略表祝賀。所有禮品,都要隨嫁妝抬送婆家,送得多,說明娘家富,人緣好;送得少,女方就會感到沒有面子。
結婚前,男方還得給女方買“三金”,就是金戒指、金耳環、金項鏈,其余彩禮則沒什么特別規定。熱熱鬧鬧的婚禮儀式舉辦后,鬧洞房的先是不讓新郎進家門,想進給紅包,然后將新娘子的鞋子藏起來,要二人找,找不到也得給紅包;到了新房,有人會給新娘子端水,讓她洗臉。新娘子不必真洗,意思一下就可以,當然還是得給紅包的。
洛陽婚俗中還有“鋪床”和“壓床”一說。結婚頭天晚上,新郎的兩位長輩穿戴整齊,一人抱被褥,一人端著外表糊了紅紙的升斗,升斗中有五谷、大棗、花生、喜糖、米花糖等,還有一把翠綠的柏樹枝,這是用紅繩綁成的掃床刷子。兩位長輩從進門就開始念叨:新人結婚日子好/今天俺倆來鋪床/一把花撒來好/閨女娃子往家跑/兩把花撒來勻/閨女娃子一大群……
她們念叨著,鋪一層被褥撒一層糖果。被子鋪好后,她們便將糖果撒到外面看熱鬧的人群中,讓大人小孩哄搶。這時,鋪床儀式進入高潮,炮聲陣陣,鼓樂齊鳴,一直持續到深夜。
至于“壓床”,就是結婚頭天晚上,新郎請一個或兩個弟弟和自己一起在新床上就寢。壓床的人有條件限制,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壓的。壓床者必須是小于新郎的青年男子,一般都是新郎的親弟弟,或是堂弟、表弟,而且必須未婚。對娶親的人家來說,壓床是一件吉利事兒,而被邀請者也很有面子。用洛陽的老話來說,就是“兩好擱一好”,即雙方都好。
洛陽民間除了請十七八歲的少男壓床外,有的還會請四五歲的男孩兒壓床,這是從延續香火的角度來考慮的,希望新娘婚后能生育男嬰。如果小男孩兒在壓床的時候,不小心尿在了新床上,就是喜上加喜,新郎家會非常高興。
壓床習俗的由來,大多數洛陽人都說不清了,只是到今天還依然沿用?,F在,壓床多成為鬧洞房的一種形式。有的地方對壓床者的挑選不是那么嚴格,會有成群結隊的男孩子跑到新房里來壓床,人們便稱之為“逗新媳婦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