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祖父用沉重與嘆息修筑的路基
我如同走進古老的神話
那年冬天 我為挽留一只南飛的大雁而苦苦等待
不知為什么卻荒涼了整個季節
暗淡的陽光照著反叛的影子
我的軀體仍舊潮濕冰冷黯淡無光
卑微的時光附帶可憐的微笑
年少不懂事的我只能用滿足來回答一切
黃土地一樣的臉與湛藍的天空極不協調
就像面對滴著血的牡丹我們無所適從
祖父彎著腰扛著命運的鋤頭正在延續生命的意義
他從不思考將手中的那把鋤頭交給誰
直到有一天他化作一堆黃土
后來他的墳墓向著他生前唯一的遺產
一座祖父親手搭建的紅墻屋
墳墓漆黑 黑得可怕
我似乎看得清楚祖父的臉被流水劃出的褶皺
墳墓并不沉默就像祖父生前講述的故事一樣絮絮叨叨
祖父生前的夙愿都可以了結了
同他一起長大的樹木莊嚴如同他的軀體
我的心境寧靜我能聽見一只鳥兒獨奏的心跳
祖父累了 紅墻屋依然存在紅墻屋依然出神入化
夜晚的星星掛在祖父墳頭的樹枝上
照著祖父不滅的魂靈
窗前的我卻希望走進祖父的靈魂用手撫摸他難奈的冰涼
除此之外 我該怎樣慰安他不舍的目光
喝著屋后的井水像祖父一樣的聲音默然升起
這是一種生者對死者懷念的方式
竹林蕭蕭 我終于可以聽見祖父的歌唱
悠然的聲音環繞紅墻屋
多少年過去祖父的尊嚴仍舊銘刻在紅墻屋的墻上奕奕奪目
關于祖父的記憶穿越時間的障礙經久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