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所有制形式對經濟增長的影響

王文成

(吉林大學理論經濟學博士后科研流動站，吉林 長春 130012)

一、引言

由美國次貸危機所引發的全球金融危機，使世界經濟陷入了低谷。為應對金融危機，中國政府出臺了4萬億的經濟刺激計劃，制定了“十大”產業振興規劃，同時給市場注入了大量的流動性，僅2009年新增貸款就達到近10萬億。應該說，在實施這一系列刺激經濟的方案中，無論是向市場投放的資金還是產業振興規劃都或多或少地傾向于國有經濟，于是就引發了一個讓社會各界特別是理論界高度重視的問題，即“國進民退”問題，應該說，產生這一問題的根本在于對國有經濟功能和作用的認識不同。

從西方發達國家的發展經驗來看，根據國有經濟對經濟發展的作用及政府的政策偏好，國有經濟的功能應體現在戰略性高科技的研發與推廣、國家調節經濟的重要工具、產業升級和區域振興的手段、捍衛國家全、彌補市場失靈、提供公共產品、維持和創造就業機會等方面［1－4］，而大多數的國內學者也認為中國的國有經濟應與發達國家國有經濟的功能相同。而黃速建和余菁(2006)則從發達的市場經濟體制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兩個角度深入剖析了國有企業的作用，并強調這兩種體制下國有企業之間的根本區別集中體現在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中的國有企業不僅是政府干預經濟的手段還是政府參與經濟的手段［5］;錢津(2000)也認為我國的國有經濟與市場經濟體制下的國有經濟(公共經濟)有著本質的差別，不能簡單等同［6］。

通過梳理和比較分析現有的研究成果我們不難發現，到目前為止，關于國有經濟的功能和作用還沒有一個統一的共識，同時也是困擾有關部門制訂相關政策的一個難題;此外，絕大多數學者對國有經濟功能與作用的研究均采用的是定性研究的手段，缺乏相應的定量佐證。鑒于此，本文首先以宏觀經濟周期波動理論為基本出發點，在理論上探析宏觀經濟周期波動不同階段國有經濟對經濟增長的作用機制，在此基礎上，應用1998年至2009年我國經濟增長和不同所有制形式經濟發展的相關數據，通過基于狀態空間的可變參數模型，比較研究宏觀經濟波動下不同所有制形式對經濟增長的動態作用機理，目的是揭示國有經濟在穩定經濟增長方面的功能與作用，以期為有關部門出臺相關政策提供一定的現實依據。

二、經濟波動下國有經濟對經濟增長的作用機制

一般而言，無論是對于市場經濟發達的國家還是市場經濟不發達的國家，特別是對于市場經濟不發達的經濟轉軌國家，政府往往通過國有經濟來參與和干預經濟活動，從而達到既定的施政目標，這是因為它比其他的影響經濟的方式來得更為有效，實施成本更低。從現有的研究成果來看，對國有經濟功能的認識大多集中于以下幾個方面:國家調節經濟的重要手段、彌補市場失靈、提供公共產品、維持和創造就業機會等等。根據宏觀經濟的增長與波動理論，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會經歷繁榮階段也會經歷低谷時期，因此我們認為，在宏觀經濟周期波動的不同階段，國有經濟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應是不同的，即在經濟周期不同階段國有經濟的功能和作用應存在較大的差異。

具體來講，在經濟衰退期，國家可以通過新設國有企業或通過國有企業以大面積的并購或接管的方式適度擴張邊界，挽救陷于經營困境的其他類型企業，增加全社會的投資和就業機會，平抑物價水平，阻止經濟快速下滑，起到制動器的功能;當經濟陷入低谷后，國有經濟應該成為拉動其他所有制經濟乃至整個國民經濟發展使之迅速進入復蘇階段的重要工具，即在經濟復蘇階段，國家應通過加大對國有經濟的投入，及時進行產業結構調整與重組，加大基礎設施的投入，在非公經濟依然迷茫、徘徊、無意愿進入市場的時候，刺激國有經濟先行啟動發展，進而帶動其他所有制形式經濟快速跟進，從而起到牽引器的功能;當經濟處于景氣發展階段時，國有企業可適度收縮邊界，國有資本逐步向關系國家安全和國民經濟命脈的重要行業和關鍵領域集中，起到服務和助推其他所有制經濟發展的作用，即此時的國有經濟應具備助推器的功能。

根據上述分析，國有經濟應該在經濟周期波動的不同階段分別發揮制動器、牽引器和助推器的功能，即從整體來看國有經濟應該是整個宏觀經濟運行的穩定器。那么，對于我國而言，國有經濟是否發揮了這種穩定器功能呢?特別是，在全球金融危機背景下，國有經濟是否完成了阻止經濟快速下滑、帶動經濟迅速復蘇的作用呢?為回答這一問題，本文將采用定量分析的手段，通過比較研究不同所有制經濟形式對經濟增長的動態作用機制來深入探析國有經濟是否發揮出了其應有的功能。

三、模型設定及變量選取

(一)可變參數模型的狀態空間表示

伴隨著中國經濟體制轉軌的逐步深化，特別是隨著國有經濟產業結構的不斷調整以及國有企業改革的不斷完善，中國經濟的增長方式逐漸發生了變化。與此同時，受各種各樣外部環境沖擊和政策變化等因素的影響，中國的經濟發展也正經歷著結構性的變化，而這種增長方式和經濟結構的變化對整個國民經濟的發展產生著至關重要的影響。因此，在研究不同所有制經濟形式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時，若采用傳統計量經濟理論中的固定參數模型，那么一方面無法反映出這種增長方式和經濟結構的變化，而另一方面也無法表現出不同所有制經濟形式對經濟增長的動態作用機理。為此，本文將利用 Harvey(1989)［7］和 Hamilton(1994)［8］的狀態空間模型來構造可變參數模型，對不同所有制經濟形式對經濟增長的影響進行動態分析，進而深刻剖析在經濟波動下不同所有制經濟形式對經濟增長的作用機理。于是，本文建立如下基于狀態空間模型的可變參數模型來進行實證分析

量測方程:

其中，GDPt表示國內生產總值，SOEt、SHCt、COEt和FDIt分別表示國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集體企業以及“三資”企業四種所有制形式的產值。

式(1)－式(6)即是本文所建立的狀態空間模型的一般表達形式，它是由一組觀察方程和狀態方程所構成的。在本文中，式(1)是觀察方程，表示國內生產總值與國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集體企業以及“三資”企業四種所有制形式之間的一般關系，其中，參數 βt、γt、δt和 θt被稱為狀態變量，分別反映各個時點上國內生產總值對這4種所有制形式產值的彈性系數;式(2)－式(5)為狀態方程(或轉化方程)，它描述了狀態變量的生成過程。參數 βt、γt、δt和 θt均為不可觀測變量，必須利用可觀測變量 GDPt、SOEt、SHCt、COEt和 FDIt來估計，類似于王金明和高鐵梅(2001)［9］，本文假定 βt、γt、δt和 θt的變動服從 AR(1)模型。εt和 u it分別表示量測方程和狀態方程的隨機擾動項，根據式(6)的設定，εt和u it是相互獨立的，并且服從均值為0、方差為 R2和協方差矩陣為 R的正態分布［10］。

(二)變量的選取及分析

受數據的限制，本文對不同所有制形式對經濟增長的動態影響進行實證分析時將選取各所有制形式的工業總產值來代替各所有制形式的總產值，即以SOEt表示國有企業工業總產值、SHCt表示股份有限公司工業總產值、COEt表示集體企業工業總產值和FDIt表示“三資”企業的工業總產值，而以GDPt表示國內生產總值來反映經濟增長情況。數據的范圍是1998年第1季度至2009年第4季度，數據來源于《中國經濟景氣月報》和《中經網統計數據庫》。

此外，為估計基于狀態空間的可變參數模型的參數，本文將利用Kalman濾波來求解。由于本文所使用的國內生產總值、國有企業工業總產值、集體企業工業總產值、股份有限公司工業總產值以及“三資”企業工業總產值數據為季度時間序列。因此在進行實證分析之前需要對各時間序列變量進行季節調整。此外，利用狀態空間方法進行計量經濟分析，要求方程中所出現的各個變量均應是平穩的，或者它們之間存在協整關系，即變量之間存在某種均衡關系，因此，本文在求解狀態空間變參數模型之前對各時間序列變量均進行平穩性，若各時間序列變量為非平穩的，則進一步對變參數模型進行協整檢驗以判斷各變量之間是否存在協整關系。

四、不同所有制形式對經濟增長影響的實證分析

(一)變量的平穩性檢驗

根據上文的分析，本文首先對國內生產總值、國有企業工業總產值、集體企業工業總產值、股份有限公司工業總產值以及“三資”企業工業總產值的時間序列進行單位根檢驗，以判斷各時間序列的平穩性，采用的方法是ADF檢驗。表1給出了各時間序列單位根的ADF檢驗結果。

表1 時間序列的單位根檢驗結果

表2 Johansen協整關系檢驗結果

由表1的單位根檢驗結果可知，lnGDPt、lnSOEt、lnSHCt、lnCOEt和 lnFDIt的水平值均是非平穩的，但它們的一階差分序列 DlnGDPt、DlnSOEt、DlnSHCt、DlnCOEt和 DlnFDIt則均是平穩的，即均為I(1)過程所生成，因此，雖然各時間序列數據不是平穩的，但由于均含有一個單位根，于是我們可以進一步對變參數模型進行協整檢驗。

(二)變參數模型的協整檢驗

對 lnGDPt、lnSOEt、lnSHCt、lnCOEt和 lnFDIt進行協整關系檢驗，本文將使用基于VAR模型的Johansen極大似然估計法。Johansen協整關系檢驗結果見表2。

根據表2的Johansen協整關系檢驗結果可知，無論是特征根跡檢驗還是最大特征值檢驗均表明lnGDPt、lnSOEt、lnSHCt、lnCOEt和 lnFDIt這五個時間序列變量存在著協整關系，因此根據狀態空間模型的基本原理，本文可進一步采用基于狀態空間模型的變參數模型來分析不同所有制形式對經濟增長的動態作用機理。

(三)變參數模型的估計結果及分析

由于上一部分的Johansen協整關系檢驗結果 表明，lnGDPt、lnSOEt、lnSHCt、lnCOEt和lnFDIt這五個時間序列變量之間存在協整關系，于是可進一步利用Kalman濾波方法來求解基于狀態空間模型的變參數模型。模型的估計結果如下

由模型的估計結果可知，狀態方程(2)－式(5)中的系數φ 1、φ 2、φ 3和φ 4的估計值均接近于 1，表明 βt、γt、δt和 θt符合隨機游走形式，說明本文的假定是合理的。那么，如前文所述，βt、γt、δt和θt則分別表示各個時點上國內生產總值對國有企業工業總產值、集體企業工業總產值、股份有限公司工業總產值以及“三資”企業工業總產值的動態彈性系數，圖3－圖6分別刻畫了它們的動態變化。

在具體分析國有企業工業總產值、集體企業工業總產值、股份有限公司工業總產值以及“三資”企業工業總產值對國內生產總值的動態作用機理之前，本文首先將使用HP濾波方法對國內生產總值的變化趨勢進行定量的刻畫，并對各類型企業工業總產值所占比重的變化趨勢進行比較分析。在此基礎上，比較研究國內生產總值對各類型企業工業總加值的動態彈性系數。圖1給出了使用HP濾波分解出的國內生產總值的趨勢成分和波動成分的變動情況。

圖1 國內生產總值的增長趨勢

圖2 各類型企業工業總產值比重變化趨勢

從圖1可以清楚看到，在1998年1季度至2007年1季度間，國內生產總值總體上呈現出一種穩定增長的態勢，國內生產總值的變動與其均衡狀態基本重合;從2007年2季度開始至2008年3季度，國內生產總值的增長速度明顯高于均衡的增長狀態;然而，從2008年4季度開始，國內生產總值的總量呈不斷下降的趨勢，直到2009年2季度有所反彈，此后繼續呈現穩步上升的趨勢。從波動趨勢我們也不難看出，從2006年下半年開始至2009年，國內生產總值經歷了一個較大的波動。HP濾波分析的結果表明，受2008年下半年開始的國際金融的沖擊，我國的經濟增長受到了較大的影響，但經過不到一年時間的調整以及國家各種保障經濟增長政策和措施的出臺，應該說到2009年末我國已基本上擺脫了國際金融危機的影響，經濟走上了正常的發展軌道。

為了便于比較分析不同類型企業對國內生產總值的影響，我們再來看一下各類型企業工業總產值比重的變動趨勢，見圖2。從圖2不難看到，國有企業工業總產值和集體企業工業總產值的比重基本上呈現出不斷下降的趨勢，“三資”企業工業總產值的比重相對穩定，而股份有限公司工業總產值所占的比重則呈逐年上升的趨勢。到2009年末，國有企業工業總產值和集體企業工業總產值的比重分別僅為8.99%和1.99%，“三資”企業工業總產值的比重為29.92%，而股份有限公司工業總產值的比重則達到了59.10%。下面具體分析不同類型企業對國內生產總值影響的動態變化趨勢。

圖3 國有企業對經濟增長影響的動態變化(βt)

圖4 股份制企業對經濟增長影響的動態變化(γt)

圖3給出了國有企業工業總產值對國內生產總值動態影響系數βt的變化趨勢。從圖中可以看到，在1998年1季度至2000年4季度間，國有企業對經濟增長的影響較大，且波動的幅度也較大，彈性系數在0.22－0.34之間上下波動;從2001年1季度開始，國有企業對經濟增長的影響開始迅速下降，到2002年2季度達到了最低，此后至2008年3季度，國有經濟對經濟增長的影響總體上成相對穩定但略有上升的趨勢;然而，伴隨著國際金融危機的來臨，國有企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從2008年4季度開始迅速上升，由2008年4季度的國有企業工業增加值每增加1%將帶動國內生產總值增加0.13%上升到2009年末的國有企業工業增加值每增加1%將帶動國內生產總值增加0.29%。從整體上看，國有企業對經濟增長貢獻較大的兩個時期為1998年1季度至2000年4季度間和2008年4季度至2009年末，應該說在第一個時期之所以貢獻大是因為國有企業工業總產值的比重較大(這一期間國有企業工業總產值的平均比重為35.85%)，而在工業總產值所占比重相對較小(國有企業工業總產值的平均比重為9.41%)的第二個時期國有企業對經濟增長的巨大貢獻則表明在金融危機中國有企業對整個國民經濟的健康平穩運行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此外，通過圖3國有企業對經濟增長的動態影響變動趨勢我們也不難發現，在經濟處于景氣發展階段的2002年至2008年上半年，國有企業對經濟增長的作用程度很小;而在危機時刻，國有企業則發揮了拉動經濟快速復蘇、減緩經濟大幅波動的穩定作用。應該說，國有企業在我國整個國民經濟發展的過程中始終發揮著保駕護航的作用，景氣時期，國有企業本能收縮，服務于其他類型企業的發展;危機時刻，國有企業挺身而出，成為國家應對金融危機諸多重要措施的載體，確保經濟的平穩運行。

從股份制企業工業總產值對經濟增長的動態影響趨勢來看(圖4)，在1998年1季度至2003年4季度間，其波動幅度較大，彈性系數在0.06～0.28之間上下波動;從2004年1季度開始至2008年3季度，股份制企業工業總產值對經濟增長的影響相對穩定，動態彈性系數基本上維持在0.24;從2008年4季度起至2009年末，股份制企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開始上升，由工業增加值每增加1%將帶動國內生產總值增加0.24%上升到工業增加值每增加1%將帶動國內生產總值增加0.30%，這表明，在金融危機的過程中，股份制企業對我國經濟的平穩運行也發揮了積極重要的作用。對我國中小國有企業而言，在1998年至2003年，通過兼并、重組以及改制等措施已基本改造完成，而絕大部分的中小企業均改制成了股份制性質的企業，而這其中，由于初期的探索和試驗，有的改革相對成功而有的改革也出現過相對失敗的情況，因此，在此期間，股份制企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出現了較大的波動。而隨著中小國有企業改革的不斷完善和現代企業制度的不斷建立，股份制企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逐漸穩定且維持在較高的水平。伴隨著金融危機的來臨，由于股份制企業中大多都有國有背景，因此在應對金融危機時，股份制企業同樣發揮了拉動經濟快速復蘇、避免經濟陷入低谷時間過長的作用。

從圖5可以看到，集體企業對經濟增長的影響總體上呈現出先上升后下降的趨勢，特別是自金融危機爆發以來，這種下降幅度越來越大。造成這一結果的主要原因是集體企業要么難以改制、要么改制不徹底，企業運行機制仍然在舊的管理模式下徘徊，無法建立真正意義上的現代企業制度。黨中央以及各個相關部門多次下發對國有企業的改革措施、指導意見以及與此相應的法律法規，然而對集體企業的改制卻缺乏明確政策依據和法律法規，這就造成了集體企業的改制與發展面臨著諸多阻力，致使集體企業的發展特別是面對金融危機時束手無策。集體企業大都隸屬市、縣兩級，而有盈利能力的又大都是當地的支柱企業，因此，對于搞得好的企業，主管部門既不肯放開，更不愿主動深化企業改制，于是，傳統的管理模式不會改變，職工的身份不會改變，隸屬關系不會變，企業還是要受主管部門不正當的行政干預，在這種情況下，集體企業仍不是完全獨立的市場主體，難以實現自主經營和適應市場經濟的發展。

圖5 集體企業對經濟增長影響的動態變化(δt)

圖6 三資企業對經濟增長影響的動態變化(θt)

我們再來分析“三資”企業對經濟正增長的動態影響。與國有企業和股份制企業類似，在初期，“三資”企業對經濟增長影響的波動幅度也較大，這主要是由于外資的進入需要適應中國市場的實際發展情況，在中國特色的市場經濟中逐漸摸索適合自身發展的途徑;自2004年以來至金融危機爆發前的2008年第3季度，“三資”企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相對穩定，動態彈性系數基本上維持在0.24，與股份制企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幾乎完全一致，說明在現代企業制度下，“三資”企業的發展狀態良好，同時也對也對我國的經濟增長發揮著有力的帶動作用;然而，伴隨著金融危機的來臨，“三資”企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開始迅速下降，到2009年4季度，“三資”企業對經濟增長的帶動作用已由2008年3季度的0.24下降至0.10。應該說，受國際金融危機的影響，中國國內原材料價格的上漲、用工成本的增加以及人民幣的升值等等對國際資本流動較強的“三資”企業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在這些因素的影響下，“三資”企業的資產嚴重縮水、投資減少(資本撤出)甚至出現企業倒閉的現象，因此，在金融危機下，“三資”企業對中國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越來越小。

綜合上述分析，可以看到，當經濟處于景氣發展階段時，股份制企業和“三資”企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較大，拉動作用十分明顯，國有企業則處于一個對經濟增長低拉動作用的運行狀況;當經濟處于危機時，“三資”企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迅速下降，而國有企業和股份制企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陡然上升，特別是國有企業能夠迅速調節，使經濟快速復蘇，表明國有企業在整個國民經濟增長中具有一種穩定經濟發展的功能。需要特別注意的是，雖然集體企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呈下降趨勢，但其貢獻程度依然很大，即使在危機時刻也高于其他類型企業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而其所占比重更是這四種類型企業中最小的，因此，從本文的分析來看，加快和完善集體企業的改制迫在眉睫。

五、基本結論

本文利用1998年至2009年我國國內生產總值、國有企業工業總產值、集體企業工業總產值、股份有限公司工業總產值以及“三資”企業工業總產值的季度數據，應用基于狀態空間模型的可變參數模型分析了不同類型企業對經濟增長的動態作用機理，得到的基本結論如下:

第一，當經濟處于景氣時期時，國有經濟對經濟增長的影響較小，面對金融危機時，國有經濟能夠迅速調整，為快速拉動經濟復蘇和避免經濟動蕩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說明我國的國有經濟對經濟發展具有保駕護航的作用，是維持經濟健康發展的穩定器。

第二，股份制企業在經濟景氣時期對經濟增長的影響較大，同時在經濟危機時也能迅速拉動經濟的快速上漲，一方面說明我國國有企業改革取得了一定的成功，而另一方面也表明混合所有制應該是我國國有企業改革的一個發展方向。

第三，集體企業對經濟增長的影響趨勢雖然有所下降，但其作用程度依然較大，說明集體經濟是我國經濟發展中的一股重要的力量，同時本文的結果也表明應加快集體企業的改革，使其真正建立自主經營、自負盈虧、適應市場經濟發展的現代企業制度。

第四，“三資”企業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充分體現了國際資本流動性較強的特點，當經濟景氣時，外資快速進入，而當經濟危機時，外資則迅速撤出，這樣的結果也為相關部門提供了較大的啟示，一方面為防止外資的快速流入和流出相關部門應該制定嚴密的外資監管制度，另一方面，也要積極完善國內市場的投資環境，擴大利用外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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