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鑫,金占明
(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企業戰略與政策系,北京 100084)
現代管理科學中,最早對于企業競爭優勢和績效差異的研究可以追溯到Echamberlin1939年的著作《壟斷競爭理論》。隨后的70多年中,整個管理領域對企業競爭優勢、績效差異及其驅動因素的研究主要基于兩種研究角度,遵循兩種主要的模式——行業結構分析和企業資源分析。早期普遍使用的績效分析是基于工業企業的產業組織經濟學(IO)研究,主要采用Mason和Bain的傳統模型,即“結構(structure)-行為(conduct)-績效(performance)”,簡稱S-C-P范式。該派觀點以行業為主要的分析單元,特別重視行業市場結構對企業行為和運行效果的影響,認為行為由結構驅動,行業績效取決于行業結構特征,而將同一個行業內企業之間的績效差異籠統地歸結為管理的有效性或微觀的經濟因素,如規模經濟等。之后,隨著組織行為和戰略管理研究的興起,從企業個體的層面進行績效分析,注重從企業內部出發,探索戰略、資源與能力和最終績效之間的關系成為管理研究的又一熱點。但是,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兩派學者都發現,僅用這兩個宏觀與微觀的層次并不能充分解釋企業的績效差異[1-2]——在競爭結構中,介于產業組織理論將行業作為整體分析和企業管理理論將企業作為個體分析的兩個極端之間,很可能還存在著一個層次,即戰略群組(strategic groups)。根據企業資源與戰略的相似性,將同一行業內的企業劃分為戰略群組,為解釋行業內企業之間的動態競爭和績效差異開創了一條新的路徑,它能提供產業分析和企業個體分析無法獲得的信息。迄今為止,學者們在多個行業的實證研究也證明了戰略群組能夠為深入了解企業的戰略與績效、分析競爭的本質與結構帶來新的啟示。
然而,雖然戰略群組的眾多研究已經覆蓋了銀行、航空、醫藥、零售、鋼鐵等多個行業,從不同的方面剖析了戰略群組,但大多數研究都圍繞著兩個主題展開:戰略群組的存在性和行業內不同群組的企業之間的績效差異。由于對后一問題的研究至今還沒有得到一致的結論,導致關于戰略群組這一行業競爭結構的本質特征的研究十分缺乏。很少有研究能夠清晰地闡釋戰略群組究竟具有什么樣的結構與特性,以及它能否成為企業分析行業環境與競爭格局的有效工具這一問題。
我們將在之前一步研究驗證了戰略群組對于企業績效差異的重要作用的基礎上[3],展開更深層次的關于戰略群組的探討。具體地,本文將基于戰略群組的基本理論,著重通過理論上的邏輯推演以及實證分析,通過追蹤較長一段時間內中國保險行業內戰略群組的動態變化,展開對于以下3個問題的研究:首先,以年為單位,劃分行業內的戰略群組,明確我國保險行業中戰略群組的分布與成員結構;其次,關注較長一段時間行業內戰略群組的數量與成員的特點、變化以及各保險公司在不同的戰略群組間的移動率,證明戰略群組是一種動態而穩定的競爭結構,是分析企業戰略以及動態競爭的有效單元;最后,通過對幾個典型戰略群組的競爭戰略的剖析,將戰略群組應用到企業的競爭結構分析中,使其真正成為幫助企業進行戰略定位、制定競爭戰略的有效工具。本文期望通過以上3方面的研究,突破先前戰略群組研究的局限性,對現有研究進行有益的擴充,彌補我國這一領域研究的空白;同時,在我國特殊的經濟背景下,在戰略群組的分析中,突出政策性移動壁壘這一重要因素,不僅符合我國保險行業的實際情況,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研究結論的準確性及研究的整體價值,同時對于在金融保險這一高速增長的行業中,進一步加強保險監管和風險控制、規范市場秩序也有重要的意義。
Michael S.Hunt最早提出“戰略群組”這一概念。在從“非結構”的視角解釋上世紀60年代高行業集中度、競爭激烈的美國家用電器行業的績效差異的過程中,他發現,企業之間大量的行為差異,例如不同的產品多元化政策、分銷政策等的差異和競爭地位的“不對稱”,使得整個行業并沒有像產業組織經濟學所預期的那樣,向寡頭壟斷市場演化。相對地,行業更像是由幾個相互競爭的——Hunt稱之為“戰略群組”——的單元構成。進一步,Hunt用3個關鍵的戰略變量——垂直一體化程度、產品多元化程度、產品多元化的差異程度——將家用電器行業的企業劃分為4個不同的“戰略群組”,并將戰略群組定義為“行業內的一組在成本結構、垂直一體化程度、產品多元化程度、正式組織、控制系統、管理者的獎懲制度以及對未來可能的產出的預計等方面都高度相似的企業”[4]。
戰略群組這一概念真正得到理論界的重視得益于Porter和Caves的研究。Porter從戰略管理理論角度將戰略群組這一概念引入到產業結構分析中,并將其定義為“行業內在專業化程度、品牌、產品質量、技術領先性等戰略維度上追求相似性的一組企業”[5]。Porter認為,由于移動壁壘(mobility barriers)的存在,當行業內存在戰略群組時,行業結構、市場力量就不能在全行業的范圍內決定績效[6],而是在戰略群組層發揮作用。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戰略群組的概念呈現多元化,如Aaker將戰略群組定義為一組公司族群,長時間追求相似的競爭戰略、有相似的特性、有相似的資產和技術[7];Harrigan與Rudie認為戰略群組是由以不同方式爭奪同一類型顧客的企業構成,在一個理想的行業中,一個戰略群組的企業為同一個需求利基(niche)和細分市場服務[8];McGee與Thomas認為除非行業中的企業均面臨相同的機會與威脅,否則行業結構必然會因不同廠商所擁有的資源與所追求戰略的相似性而區分為若干個戰略群組[9];Oster則將戰略群組定義為行業內一組具有相似的資產和在關鍵決策維度上采取相似戰略的企業的集合[10];等等。雖然戰略群組概念尚無統一的定義,但卻具有公認的判斷標準——行業內具有資源與戰略雙重相似性的一組企業[11]。
戰略群組研究主要關注群組間的競爭以及群組與績效的關系,認為戰略群組的出現加劇了行業內的競爭,戰略群組的作用大小主要取決于行業內戰略群組的數量及分布、它們之間的戰略距離(strategic distance)以及市場的依賴程度[6]。群組的數量越多,越勢均力敵,它們之間的競爭就越激烈;群組之間的戰略距離,即差異化程度越小,競爭越激烈;市場的依賴性,即群組的目標市場越相似,競爭越激烈。
經過30多年的發展,戰略群組的理論研究取得了豐富的成果,吸引了眾多領域學者的關注,如產業組織學、戰略管理、市場營銷、組織行為、運營管理等。同時推動了多個相關領域的發展,戰略群組研究已經成為戰略管理研究的主流之一。
Weick認為,企業戰略活動的物質層面因素(如資源)和認知層面因素的松散耦合,共同形成企業戰略[12]。由于競爭對手之間物質層面因素的相似性,其主要的管理決策者對于戰略決策的認知模型也具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性,加之競爭者間模仿傾向的存在[13],隨著時間的推移,競爭雙方的認知模型也會逐漸相似,甚至趨同,最終形成關于市場的群組層面競爭的“共同認知”。企業個體在這一共同認知的基礎上進行戰略選擇,并體現為企業具體的決策行為和關鍵戰略變量[14-15]。
戰略選擇又是一個動態的過程[16],這就意味著組織是在將自身的資源與能力與外界環境不斷進行匹配的過程中實現發展的。企業通過調整自身的戰略定位、戰略方案與舉措來保證不斷變化的外部力量和內部資源的適當匹配與協調發展[5,17]。而“共同認知”的存在會使得個體企業的戰略選擇與定位的過程作用于其所在的戰略群組的結構[18]——很可能導致其構成的戰略群組也具有動態變化的特性。尤其是在經營結果不甚理想,或者新的戰略定位和導向所帶來的潛在經濟租金超過現有的戰略和資產投資的積累惰性時[19],企業就會針對其面臨的外部環境特征,調整其關鍵戰略變量和戰略選擇,繼而導致由這些相似企業構成的戰略群組的數量、成員構成的動態變化,因此,戰略群組很可能是一種動態的競爭結構。
假設1:行業內戰略群組的數量、成員是隨時間變化的。
早期Oster、Fiegenbaum等學者的相關研究表明,戰略群組是一種穩定的行業內結構[10,18],但是,這些研究大多是理論證明和定性分析,只能得出關于戰略群組特性的模糊的結論,例如,“戰略群組是行業內一種穩定的結構要素,但最初的時期和最后的時期群組的狀態又有顯著的差別”[20],并沒有獲得實證研究的有力支持。實際上,戰略群組之所以成為一種穩定的行業結構,最重要原因就是群組間移動壁壘的存在。由于群組內的成員企業可以通過多種方式產生移動壁壘,而其中大多數移動壁壘難以跨越或代價高昂,例如各種法規政策、技術專利、分銷渠道、規模經濟、社會網絡等,群組外部的企業不得不面對復制戰略所帶來的高成本、長周期以及收益的不確定性,難以有效地模仿內部企業所采取的戰略。因此,群組間的移動壁壘不僅是群組存在的基礎,也是在產業橫段面上造成群組間持續的利潤差異的主要原因[18,21]。
對于處于轉型經濟環境中的中國企業來說,制度因素仍然是影響企業戰略導向的確定和資源配置的最主要因素之一,對于由于市場秩序還很不規范,政府采取強監管手段的金融行業來說更是如此[22]。很多金融企業經營范圍與業務領域的界定、規模的大小與擴張速度、投資決策,甚至日常運營都受到政府全方位的監管。正是由于政策性壁壘等多種移動壁壘、制度因素和生態演化機制等的限定,企業在搜尋新的戰略方案和發展方向時,實際上很少有顛覆性的戰略方案變革,多會采取漸進式的、模仿相似的企業(戰略群組)的戰略舉措[23]。企業實際上只能在政府允許的、有限的、可預期的范圍內調整其關鍵戰略變量,而由于共同認知的存在,具有雙重相似性的戰略群組恰好成為企業可選擇的戰略變革方案的集合。因此,企業的戰略適應與變化過程都具有時間和方向上的連續性[18]。同時,由于群組內部成員也是直接的競爭對手,會時刻關注并對彼此的戰略調整做出快速反應,所以在長期內,一個戰略群組一般會保持一致的戰略導向,形成共同演化的格局,即企業在不同戰略群組之間的移動較少,企業在行業內不同戰略群組之間的移動率較低,戰略群組是一種穩定的行業結構。
假設2:企業在不同戰略群組之間的移動率較低(<10%)。
Porter認為,一個企業的競爭優勢取決于兩個因素:所選擇產業的吸引力和既定產業內的戰略定位。競爭優勢實質上就是定位優勢[26]。因此,將戰略群組轉換成為能夠指導企業實踐的管理工具,其根本意義在于幫助企業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進行準確的市場定位。通過戰略群組分析識別與自身具有相似戰略與資源的企業,不僅可以幫助企業對行業內各個企業的戰略意向進行分類,還可以極大地簡化競爭分析的過程——同一戰略群組內的成員往往擁有的資源相似,戰略導向也類似,很可能會在同一目標市場上展開爭奪,因此同一戰略群組內的競爭更為激烈。我國保險行業尤其如此——與西方保險行業自由競爭、混業經營的狀況不同,1995年10月1日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規定,“同一保險人不得同時兼營財產保險業務和人身保險業務”,確立了我國保險公司分業經營的原則,這就在限制了單個保險公司持有的牌照個數的同時,也限制了保險公司的經營范圍。在法規頒布之前設立已經實現混業經營的保險公司,如人保、平安等,也必須通過成立具有獨立法人資格的分公司,將財產保險業務與人身保險業務分開;同時,保監會對保險公司及其分支機構以及各類中介機構,如保險專業代理、經紀機構、公估機構的籌建、開業和日常運營都實行嚴格的分類監管制度,控制各個保險公司的規模與銷售渠道的擴張。這些法規政策與政府監管成為劃分戰略群組最關鍵的移動壁壘要素,制約各個保險公司必須在規定的市場范圍內進行經營,進一步導致群組內競爭的白熱化。處于同一戰略群組的保險公司,往往在市場競爭中就是直接的競爭對手,因此通過戰略群組的分析,可以幫助企業清楚地界定競爭對手,把握不同群組的戰略與關鍵優勢,了解行業內的競爭格局和激烈程度,繼而制定有效的競爭戰略。
基于以下3方面的原因,本文選取中國保險行業作為本研究行業樣本,以此為例將戰略群組理論應用于行業競爭結構分析:
1.以往戰略群組這一領域絕大多數研究都是以制造業、醫藥、石油鉆探等實體行業為樣本,相對缺乏在服務行業等非實體行業中關于戰略群組的研究,國內研究更是如此。主要原因可能是服務行業具有相對模糊的行業邊界,不如實體行業界限清晰。而為個人、組織、社會提供多種風險防范和保護措施的保險行業,不僅能夠較好地作為非實體行業和第三產業的代表,同時,其發展程度也是一個國家整個經濟水平的晴雨表。本研究率先以中國保險行業為樣本,在一定程度上填補了國內外研究的空白,支持并豐富了戰略群組的研究結論。
2.在過去的30多年中,全球保險業在動蕩的環境中不斷地走向成熟和規范,保險公司經營范圍不斷擴展,保險產品的種類日益增長,保險法律法規不斷健全,整個保險業的競爭也日益激烈。中國保險行業從改革開放至今,更是經歷了從無到有、從單一保險業務到多品種經營、從完全國有到國有、民營與外資共存的發展歷程。從市場規模來看,改革開放之初,我國保險市場由一家公司經營,全部保費收入只有4.6億元,2009年增加到11137.3億,截至2010年上半年,全國保費收入達7998.6億元,同比增長33.6%。其中,財產險增長33.5%,人身險增長33.7%。與此同時,保險產品的種類也在逐年增加,產品創新層出不窮,各保險公司按各自的渠道開發產品,采取市場細分、差異化策略和集成創新策略實現轉變。保險市場初步形成了以國有商業保險公司和股份制保險公司為主體、政策性保險公司為補充、中外保險公司并存、多家公司競爭發展的多元化市場新格局。而保險行業完整的、有跡可循的發展路徑,以及相對有序的現狀,更有利于我們充分了解戰略群組的動態發展和行業競爭格局的形成。
3.在以往針對實體行業的研究中,由于行業內從業企業數量眾多,學者們往往選取行業內規模較大的企業作為研究主體,例如,選擇前30或50家,總銷售額占市場總量75%以上的企業作為研究的樣本。實際上,這種未事先驗證的選擇使得樣本成為選擇性樣本,直接導致后續研究中隨機誤差項的增大。尤其是在基于多年面板數據的動態研究中,起始時間的前30家企業很可能與終了時間點上的前30名企業有較大出入,因此,僅僅關注開始或最后靜止狀態下的選擇性樣本,會導致很多競爭信息的嚴重缺失,大幅降低研究結果的準確性。而本研究基本上覆蓋了2004-2008中國保險行業中所有類型不同規模的企業,能夠得出更為準確的研究結論。

圖1 我國2000-2009年保險業保費收入
本文的數據來源于中國保險監督委員會頒布的《中國保險行業年鑒》。該年鑒提供了保險市場的整體狀況、各類統計數據以及各保險公司的資產負債表、損益表、業務分布等數據。本研究最終采用數據較為齊全的2004-2008年數據(2009年尚未公布)。由于我們關注的是保險公司或保險集團整體的戰略與實力,因此對各保險公司在不同險種或不同地區的子公司進行合并,如將華泰財產、華泰人壽、華泰資產合并為華泰保險,將美亞廣州、美亞上海、美亞深圳合并為美亞保險等,但是財務報表仍然使用集團或總公司的合并報表(因為持股比例、權重等有所不同,不能簡單加總各子公司財務指標),最終得到樣本保險公司86家,除保險年鑒中未提供信息或數據嚴重缺失的個別企業之外,基本覆蓋了這一時期中國保險行業的所有企業。
1.關鍵變量的確定
戰略群組的本質是“在行業內具有資源與戰略雙重相似性的一組企業的集合”[11]。因此,戰略群組的劃分變量應該考慮戰略和資源兩個維度。而在過去的研究中,大多數學者在討論戰略群組這個概念時,或是沒有包括戰略的經營范圍,或是沒有包括資源,往往導致模型不完善,降低了理論與實證研究的可信度。在對大量戰略群組研究文獻進行回顧的基礎上,加之對整個中國保險行業發展歷程的回溯和現狀的分析,以及與多家保險公司多位高層管理人員關于戰略與競爭問題的訪談,本研究同時選擇經營范圍和資源配置兩個維度上的多個變量作為劃分戰略群組的關鍵指標[27]。
(1)經營范圍
保險行業的經營范圍可通過產品范圍、產品多元化程度和規模3方面來表示。首先,本文特別考慮了對于我國保險公司的戰略導向和資源配置起到最重要作用的制度性壁壘——為體現“分業經營”這一原則,本研究采用保險公司的實際產品與業務范圍來表示其持有的牌照性質與數量——用財產保險業務占凈保費收入(Net Premiums Written,縮寫為NPW=保費收入-賠付支出-退保)的比重來表示各個保險公司的產品組合范圍——人身保險公司、財產保險公司、兼而有之的多元化保險集團(多個獨立法人);與其他行業實施多元化戰略的企業一樣,很多保險公司也期望通過覆蓋行業內多個保險種類的產品,達到提高收益,降低風險,獲得范圍經濟收益的目的[18]。因此,本研究采用國內外多元化研究中普遍使用的測量方法——Herfindahl指數,通過衡量每種保險業務收入在保險公司總營業收入中的比例(即相對規模),繼而計算出保險公司的多元化程度。企業多元化程度越高,Herfindahl指數就越低;當實施單一險種經營時,該指數為1。
以往研究表明,企業的絕對規模對于企業的戰略制定與績效有重要影響[23,25]。Cool等人認為,總資產能夠比總銷售額更好地反映企業規模、投資以及創造企業移動壁壘的能力[11]。本文采用企業總資產的自然對數而非直接采用其絕對值來衡量企業規模,以體現不同規模的企業增加相同絕對數量的資源的難度差異。
(2)資源配置
對于戰略群組雙重相似性的另一維度即資源的衡量,實際上是基于資源基礎理論的基本假設——企業的異質性資源是其主要的競爭優勢來源[1]。企業競爭優勢來源于企業戰略的獨特性,而企業戰略的獨特性只能建立于企業資源的獨特性之上,如果產業內的企業在資源上沒有差別,所有企業將執行相同的戰略,獲得相同的效果。因此,正是企業資源的異質性決定了企業戰略的不同,從而使得某些企業能夠獲得競爭優勢。資源異質性是指相互競爭的企業之間可能存在不同的資源組合,而資源組合的形成來自與對資源的配置[28]。
對于保險公司來說,競爭優勢的主要源泉被認為是保險經營和資本運作,各保險公司在資源方面的差異主要來自于在這兩方面的資源配置的效率。因此,本文使用承保費用來表示經營保險這一主營業務時資源的利用水平,即經營效率;使用財務杠桿、資產周轉率和投資決策來體現保險公司的資本運作水平。
為了便于對不同保險公司的經營效率進行比較,本文采用承保費用或保險營業支出(扣除賠付支出)占凈保費收入的比重表示保險公司在保險業務和產品上的效率[25,29];財務杠桿對保險的風險也有重要的影響作用[25],財務杠桿能夠體現保險公司的財務戰略和政策,及其還保和應對風險的能力;總資產周轉率是考察企業資源使用和資產運營效率的一項重要指標,它能夠體現企業的資產利用效率和管理水平。一般情況下,該指標越高,表明企業資產周轉速度越快,即銷售能力越強,資產利用效率越高。

表1 劃分戰略群組的關鍵變量
最后,投資戰略是保險公司整個戰略決策過程中不可缺少的環節。按照《保險公司償付能力監管規定》的相關條例,償付能力充足率低于100%的保險公司,其業務將受到限制。因此,投融資戰略成為各保險公司資本補充的重要途徑。實際上,除通過銷售保單獲得收益外,幾乎所有的保險公司都會通過將保費再投資,獲得額外收益。甚至對于一些保險公司來說,正是因為投資戰略的成功,才能夠在保險營業部分虧損時仍然保持整體盈利,并反過來通過交叉補貼扶持保險業務的發展。本研究采用投資收入占凈保費收入的比重來表示保險公司的投資力度以及風險傾向。
2.聚類方法的選擇
本研究在劃分戰略群組時以年為單位,并借鑒了近期一些學者如 Everitt、Landau、Leask、Parker等提出的對于聚類方法的改進措施。主要包括以下幾點:
(1)為了消除變量相對數值的大小對于分組結果的影響,對7個分組變量進行了標準化的處理——轉化為零均值和單位方差的 Z 分數[2,25],即將所有變量轉化到同一數量區間。
(2)劃分群組的變量之間往往具有非常強的相關性,導致變量權重的設定錯誤,繼而造成分組結果的不準確[30]。這也是經常引起爭論和研究結果不一致的原因之一。針對這一問題,本研究在劃分戰略群組之前,先行檢驗了多個劃分變量之間的相關性,剔除相關程度大于0.6的變量。這種方法同時也能夠避免多重共線性的發生[23]。
(3)由于聚類方法難以自行產生最優的組數,必須由研究者主觀判斷多個分組結果的優劣,這也是導致以往的戰略群組研究結論不確定和不統一的重要原因。本文采用SAS軟件中的階層式聚類分析方法(Hierarchical Cluster Algorithm)。這種方法允許根據R2指數的分布(聚類結果的緊度)確定最好的分類結果,避免了根據經驗法則人為設置群組個數可能帶來的偏誤[18,25]。具體的判別標準如下:
①新增加一個分組時,R2的增量小于5%(△R2≦5%);
②聚類結果對于整體方差的解釋力度大于65%(R2≧65%)。
要計算企業在不同的戰略群組之間的移動率,首先要明確每一個時間區間內企業所處的位置,然后就可以通過計算在相鄰的時間區間(1年)內,從戰略群組i移動到j的企業數量。這里,我們借鑒Sudharshan等人提出的MOBIUS(Mobility Barriers Identification Using Strategic Groups)方法以及匹配率的概念,來表示行業內企業在不同戰略群組間的移動程度。在具體計算時,可以通過對兩個時期(T1、T2)的不同戰略群組數量(m、n)以及每一群組中的成員構成等進行比較來表示企業在不同戰略群組間的匹配率(MR)(詳見附錄1)。
由匹配率的計算公式可知,MR∈[0,1]。當MR=0時,說明兩個時期的戰略群組成員完全不相同,即沒有一個成員繼續留在原來的群組內;當MR=1時,說明兩個不同的時期,戰略群組的成員完全相同,沒有任何企業發生過移動行為,即MR越大,說明在兩個時期間戰略群組成員之間的移動率越低。
為了進一步加強對于企業移動的把握,我們還采用另一種計算方法——一階馬爾科夫鏈模型——計算企業在不同戰略群組之間的移動率[24]。從戰略群組i到j的移動率可以表示為一個比例:分母為整個時間段內戰略群組i內的成員總數,分子為整個時間段內從戰略群組i移動到群組j的企業總數。
1.描述性統計
樣本各個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由于統計年鑒的數據中出現了極個別不合理極值,本文采用winsorize方法,對所有連續變量按照其分布的上下1%水平進行極值處理。
2.聚類指標的相關性檢驗
為了更好地觀察劃分戰略群組的各個變量之間的相關關系,我們采用兩種相關系數檢驗方法對2004-2008年中7個劃分戰略群組的關鍵變量進行相關性檢驗(由于篇幅限制,這里僅列出2008年的相關矩陣,如表3所示)——Person相關系數矩陣檢驗均值之間的相關性,Spearman檢驗中位數之間的相關性。相關性分析的結果顯示,在所有年份中,各個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均小于0.6,滿足聚類指標的使用條件。
3.聚類分析
本文使用Ward’s層次聚類法,用上述衡量企業經營范圍與資源配置兩個層面共7個維度作為劃分戰略群組的指標進行聚類,其基本思想是同一類內個體的離差平方和應該較小,不同類之間個體的離差平方和應該較大;距測量變量選擇歐氏距離平方。R2的變化如圖2(以2008年為例)所示。

表2 樣本描述性統計

表3 戰略群組的劃分變量的相關系數矩陣(2008)

圖2 聚類結果與R2的變化趨勢(2008)
最后,根據前文提到的判別標準,得到每年最優的群組數量,具體的分類結果如表4所示。其中,“距離”表示每兩個群組成員間的平均歐氏距離。附表2展示了2004-2008每年中各個保險公司所處的戰略群組。可以發現,戰略群組的數量及其成員都在隨時間發生變化,假設1得到了有力支持。同時我們也發現,在整個時間區間內,有3個穩定的群組始終存在(cluster1,2,3),后文將對這一現象和這3個群組的特點及競爭戰略進行具體分析。
表5總結了在樣本時間區間內相鄰兩年,基于MOBIUS的匹配率計算結果。
從結果中可以看出,在2004-2008五年中,匹配率均在60%以上,說明在不同的時期,戰略群組的成員之間相似程度較高。根據匹配率的定義,MR越大,兩個時期間戰略群組成員之間的移動率越低。這一比率主要在63.10%到77.94%的區間內,表明大多數企業仍然屬于同一戰略群組,意味著企業在不同群組之間的移動行為較少,移動水平較低,驗證了假設2的結論。
表6表示在整個時間區間內基于一階馬爾科夫鏈模型的移動率矩陣。

表4 階層式聚類結果

表5 移動率的計算結果

表6 保險行業的移動矩陣
從表6可以看出,群組2的移動率最低,這很可能是因為群組2的成員是同時在人身保險和財產保險市場上進行經營的多元化公司,這兩大產品組合的性質與具體的運作流程有較大差異,且需要雄厚的規模實力,這一群組擁有非常高的移動壁壘,使得其他群組的成員難以進入該群組。各個戰略群組之間的移動率都在5%以內。至此,基于兩種移動率的考查都證明了戰略群組之間具有較低的移動率,假設2得到有力的支持。
附表2展示了2004-2008每年各個戰略群組的成員狀況。不難發現,雖然戰略群組的數量及其成員都在隨時間發生變化,但在整個5年的時間區間中,始終存在3個覆蓋了行業內絕大多數企業的戰略群組(其他戰略群組僅是短暫出現,并未持續存在)。這3個群組的關鍵變量的總結如表7所示。數據表明,這3個戰略群組有各自的戰略意向與競爭重點。

表7 3個主要戰略群組的變量描述
1.戰略群組1(SG1):集中戰略(人身保險)
SG1中的企業,集中在人身保險市場上開展自己的經營活動(scope=0),不涉及財產保險業務。在整個五年的時間范圍內,與行業整體(全樣本)的經營范圍相比(scope∈(0.46,0.48)),這一群組內的成員企業始終保持單一經營,采取集中一點的競爭戰略;同時,與行業的平均水平相比,5年間SG1的Herfindahl指數在0.76~0.85之間,說明SG1成員企業的多元化程度較低,在人身保險各個險種上的覆蓋程度和收入分布,都更為集中。表明即使僅僅只針對人身保險市場,很多SG1的成員企業也僅在幾個人身險種上開展業務,并未全面覆蓋所有的個人與團體保險項目,如壽險、意外傷害險、健康險等。除投資收益外,SG1的其他各項指標大多與行業水平持平。在2005-20084年內,人身險公司的投資收益均小于行業平均水平,很可能是因為在這期間,由于整個人身保險市場的不斷擴大和迅速發展,以及我國人身險市場的巨大潛力,使得SG1的企業將更多的資源與資本投入到擴展自身業務和爭奪市場份額上,用于投資的保費收入縮減,導致投資收益下降。光大永明、海康、恒安標準、信誠、中德安聯、中英等公司都屬于這一群組。
2.戰略群組2(SG2):多元化戰略
處于這一戰略群組的企業,同時關注人身保險與財產保險業務(scope∈(0,1)),在這兩大市場上展開競爭。當然這些企業很可能是在保險法頒布之前就采取混業經營的公司,通過拆分和成立分公司仍然保持多種經營,期望盡可能地覆蓋整個保險市場。其多元化戰略還進一步體現在規模以及資源的配置上。首先,SG2的規模水平顯著高于行業整體,這是因為同時在人身與財產兩種保險市場上進行分業經營,而這兩種保險業務在承保手續、訂立保險合同的要求、保險責任、保險計費的基礎、保險金的賠付、保險金的管理方式等方面都有很大區別,因此需要更多的資本投入去建立分支機構與銷售人員,因此要求保險集團有更雄厚的規模與資產實力;其次,SG2的營業費用與資產周轉率在五年間都低于行業平均水平,說明這一群組成員的資源使用和運營效率都更高;再次,由于在我國,很多股份制保險公司的主要股東絕大多數為國有企業,而國有企業本身的高資產負債率高就會導致保險行業整體的資產負債率較高,正如表7所示,SG2的負債水平高于行業整體水平,說明這些企業在體現其國有背景的同時,從自身發展意向上也更傾向通過舉債維持龐大規模與多種經營;最后,除2005年外,SG2的投資收益水平都顯著高于行業整體水平。如前所述,保險公司主要通過對保費的再投資獲得收益,由于SG2的企業同時在多個保險市場、多個險種上進行多種經營,能夠獲得更多的保費收入與承保利潤,在很大程度上分散了企業的運營風險,因而能夠將收益與閑置資金更多地運用于再投資,獲得額外的投資收益。綜上,SG2的成員具有規模實力雄厚、運營效率高、風險較小等特點,在行業占據有利的競爭地位,國壽保險、中國平安、太平洋保險等公司屬于這一戰略群組。
3.戰略群組3(SG3):集中戰略(財產保險)
SG3群組中的企業,集中在財產保險市場上開展自己的經營活動(scope=1),除個別企業外,這一戰略群組的成員基本不涉及人身保險業務(scope∈(0.92,1)),即采取在財產保險市場集中經營的競爭戰略;但是與集中在人身保險市場的SG1相比,SG3成員的多元化水平均小于行業的平均多元化程度,Herfindahl指數在0.32~0.47之間,說明SG3成員企業在財產保險各個險種上的覆蓋程度和收入分布較為均勻,很可能是因為相對于只有個人與團體業務上壽險、意外傷害險和健康險這3個險種的人身險,財產保險的險種更為豐富,包括企業財產保險、機動車輛保險、貨物運輸保險、責任保險、信用保險、農業保險、短期健康保險、意外保險等,并且各個保險之間的銷售與運作的相似性也更大,因此,財產保險公司可以在更多的險種和細分市場上復制自己的產品與能力。同時,與行業的平均水平相比,SG3成員的規模普遍較小,很可能是因為本身財產險市場的容量就遠小于人身險市場,一般僅為后者的1/3~1/4(圖1),并且近幾年的增長速度也在逐漸放緩(2004年30%,2008年16.97%),這就在很大程度上制約和影響了各個財產保險公司的規模擴大和資本投入。安信農險、美亞、三井住友、三星、太陽聯合等公司都屬于這一群組。
4.對于競爭戰略選擇的啟示
通過上文對于保險行業內3個持續存在的基本戰略群組的分析,我們發現,影響戰略群組的分布以及行業競爭格局的最主要因素是政策性壁壘,持有牌照的性質與數量對保險公司的經營范圍、規模、戰略導向和競爭焦點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而通過分析保險公司屬于哪個戰略群組,就可以掌握這一公司的戰略意向、目標市場以及經營范圍和產品組合的特征;進一步通過對動態戰略群組以及公司歸屬變化的分析,就能夠了解這一公司競爭戰略變化的趨勢;而行業內各個戰略群組的分布,實際上體現地是市場競爭的格局。
經過前文分析,我們發現,保險行業各個戰略群組的不同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經營范圍——由于“分業經營”原則的限制,大部分保險公司集中在人身保險或財產保險市場上競爭,少數企業同時在這兩個市場上展開競爭;多元化程度——產品組合的范圍;規模的大小、資源運用效率的高低等。這就意味著,對于試圖在未來進入保險行業的企業來說,需要根據自身的資源與能力、進入的動機、目的等,做出一系列經營范圍、投資強度、產品組合等關于戰略與資源的關鍵決策,也就是選擇所要進入的戰略群組;而對于已經在行業內并試圖提升自身競爭地位的企業來說,競爭戰略的選擇實際上就是是否在戰略群組間進行移動的決策。由于獲得新的經營牌照的難度,企業可能需要更多地考慮在現有的業務范圍內增加渠道的深度和廣度,利用中國市場的巨大潛力不斷提升保費收入,同時通過資源的合理配置,以及適宜的投資政策,提高企業的盈利能力。
自從Hunt(1972)提出戰略群組概念,這一命題在戰略管理和產業組織經濟學研究中引起了廣泛的關注。經過30多年的發展,已經產生了豐碩的理論和實證研究成果。然而,目前已有的戰略群組研究主要關注發達國家的行業和企業,有少數研究覆蓋到印度、巴西等發展中國家,我國關于戰略群組的研究少之又少。而我國作為一個特殊的處于轉型經濟中的社會主義國家,經濟體制、發展階段和企業特點既不同于發達國家,也不同于其他發展中國家,我國的宏觀壞境背景、市場結構有其自身的特殊性,因此任何管理理論、技術和商業模式創新在中國企業的應用都可能有其自身的規律。本文基于中國保險行業數據的研究,在完善了戰略群組的理論與應用的同時,填補了國內外相關研究的空白;并且基于轉型經濟的特殊背景,在戰略群組的分析中,加入政策性移動壁壘這一重要因素,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研究結論的準確性及研究的整體價值,也是本研究的一大創新之處。
概括地說,本文可以帶來以下3方面的啟示:首先,用來劃分戰略群組的戰略與資源變量,同時也是企業的關鍵決策維度,對于了解競爭者如何制定戰略十分關鍵;其次,動態與穩定的戰略群組結構提供了一種嶄新而有效的分析行業內競爭格局的方法與途徑,很好地彌補行業結構分析與資源分析的不足,對于保險公司的管理實踐具有一定的指導意義。目前,絕大多數管理者只注重行業與企業自身的特征對企業運行結果的影響,忽略了戰略群組這一層次,本文的研究結果證明,在戰略分析與制定的過程中,在行業、企業這兩個基本單元之外,同時將戰略群組作為基本的分析單元能夠幫助企業管理者更好地制定競爭戰略。實際上,將戰略群組作為績效和競爭的分析單元更為合理,因為以行業為分析單元過于寬泛——企業與其主要的競爭者處于相同的行業環境內,行業層面的分析很難對在競爭中獲得優勢有直接幫助;而與企業個體層次相比,以戰略群組為分析單元更綜合地考慮了企業所面臨的5種力量——戰略群組才是企業真正展開競爭的戰場;最后,對于保險市場競爭結構以及各保險公司競爭戰略的全面準確把握,有利于我國政府與相關機構部門不斷完善監管體制與方法,抓住關鍵環節,進一步規范保險市場的競爭秩序和發展路線,突出監管重點,提高科學監管水平。
由于本研究的樣本空間是在中國特定環境下的保險行業企業,并結合行業市場環境與企業特性得出結論,給出了一些或有性解釋。在未來的研究中,我們期望將樣本擴張到其他金融類行業與實體行業,進行對比研究,進一步提高研究結論的外部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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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1
Cij:在時期T1屬于群組i,而時期T2屬于群組j的企業數量;
N1i:所有在時期T1屬于群組i的企業數量;
N2j:所有在時期T2屬于群組j的企業數量。

資料來源:Sudharshan D,Thomas Howard,Fiegenbaum Avi.Assessing Mobility Barriers in Dynamic Strategic Groups Analysis.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1991,28(5):429 -438.

附錄2 戰略群組的劃分結果

序號 公司名稱時間2008 2007 2006 2005 200422 國泰人壽1145 N.E 23 國元農險4 N.E N.E N.E N.E 24 海爾紐約1141125 海康1111126 合眾1111 N.E 27 恒安標準1111128 恒康天安1141129 華農433 N.E N.E 30 華泰2443131 華夏15 N.E N.E N.E 32 嘉禾1144 N.E 33 金盛1112234 科隆再上海1736 N.E 35 昆侖健康516 N.E N.E 36 勞合社再5 N.E N.E N.E N.E 37 利寶4633638 聯泰大都會1115 N.E 39 美亞3333340 民安4333341 民生1141142 慕尼黑再北京5545 N.A 43 平安2222244 丘博3334445 人保2424246 日本財險3333347 瑞福德健康151 N.E N.E 48 瑞士再北京5465449 瑞泰8111150 三井住友3333351 三星3333352 生命1211553 首創安泰1511154 蘇黎士北京333 N.E N.E 55 太平洋2222256 太陽聯合3333357 泰康2224558 天安5456459 天平汽車4353 N.E 60 現代33 N.E N.E N.E 61 新華11 N.A 4 5

1.*該數字表示當年這一企業所處于的戰略群組的序號,每年新出現的群組用新的數字命名。2.**Not Exist,表示這一企業在當年還未成立,或者在當年剛剛成立,年鑒中尚未提供相應數據。3.***Not Available,表示這一企業雖然在當年已經成立,但年鑒中未提供當年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