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在列車上的纏綿之夜

他的手撫摸過我的胳膊，剎那間，我一陣顫抖，每一次的游走，所到之處燃起火苗，是從未有過的激情和甜蜜，手指似燃燒著的引線，一路燎原……

凌皓和我選擇了去杭州蜜月旅行。

新婚是如此興奮，瑣事偏又如此繁復，于是兩人決定獎勵自己——坐火車軟臥去杭州。

上了車，凌皓和我驚喜地發現，因為不是旅游旺季，我們坐的軟臥包間4個床鋪竟然只有我們兩個人。列車員換完票后就出去了，凌皓在他身后關上車廂門，然后非常突然地搶上一步，一把將我摟進了懷里，俯身想吻我。我的臉一紅，使勁將他推開，嗔怪道：“討厭。”

凌皓笑嘻嘻地伸手挽我的腰，擁我同坐窗前看車外的風景。心懷美好，凌皓和我脈脈含情地互相望著，一時竟忘了身在何處。直到禮貌的敲門聲響起，喔，原來餐車開飯了。凌皓和我回過神來，再看窗外，嗬，果然呢，暮色近了，已不知不覺中籠罩了天空和原野。惟有這火車是通體透亮的吧，如火把亮在暮色里。

吃完晚餐回到車廂，一看時間還早著呢，干什么呢？

我提議：打撲克吧。

于是開始玩我們的愛情撲克牌。其實玩法特別簡單，就是最普通的“拖拉機”，之所以稱之為“愛情”牌，是因為我們約定，對于輸家的懲罰是愛情式的。比如一把牌后，輸一張的必須乖乖地讓對方在額頭上用手指彈一下；如果輸了五張，代價是一個實心實意的擁抱；再如果，輸了十張以上呢，則贏家有權力命令輸家送上一個香甜的吻。

凌皓和我玩得興趣盎然，直到突然——燈熄了。

凌皓和我一愣，隨后醒悟過來，夜深了，該休息了。

我忙著收拾桌上、床鋪上散落的撲克牌，凌皓靜靜地看窗外。我忙完了，卻發現凌皓依然看著窗外，似是癡了。我輕聲問：“怎么了？”

凌皓回頭，眼睛亮亮的。他伸手牽我的手到窗前，柔聲說：“你來看，天上的星星?！笔堑?，若在城市里，即使你爬上最高的大廈，你也不可能感覺離星空會如此接近，星星會如此閃爍。也許因為在野外，連夜都是透明的。

這時火車經過一個小站，從一列軌道駛入了另一列軌道。平衡被打破，突然的轉軌讓我一時沒有站穩，身子往前一傾，幸好凌皓眼疾手快，伸展懷抱扶穩了我。

小站上有個男子舉著盞燈默默立在那兒，他的身后是一扇開著的門，門里亮著溫暖的燈光，凌皓和我分明看見了，門邊是一個溫柔微笑的女子。是他的妻子吧，凌皓和我的心頭一熱，柔情似水一潮一潮地將我們淹沒了，不禁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見了——深愛。

我輕聲說：“多好啊。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不管你每月掙多少錢，只要有家，只要有一個愛你的人，就無比溫暖，哪怕在夜里，心里都是亮堂的呢。”

凌皓不說話，他用唇去找我的唇。他的唇滾燙的，同時溫度帶來了力度，壓迫著我的呼吸。我的臉羞得通紅，幸好夜很黑，車廂里也很黑，只有窗外的星星閃爍著，只有遠處小村里的燈光偶爾掠過凌皓的臉。

凌皓的手，不知什么時候，也與他的唇一樣，開始發熱，滾燙。他的手撫摸過我的胳膊，剎那間，我一陣顫抖，每一次的游走，所到之處燃起火苗，是從未有過的激情和甜蜜，手指似燃燒著的引線，一路燎原。

長發光滑，他的手指深插發間，舒緩地滑到我的背上。紅唇甜香，他輾轉其上，似是赤足走在漲潮的海灘上，深一足淺一足，流連又深陷。腰肢溫軟，愛有無窮盡的姿態可以表達，有無窮盡的極限可以抵達。最重要的是，我們相愛的兩顆心是如此溫存，所有的索取是為了交付，所有的奔跑是為了棲息，所有的激烈是為了依偎。

他抱住我，火熱的身體緊緊地貼著我。昏黃的路燈光透過綠色的薄紗車窗簾投射進來，讓我看到了他眼里如霓的色彩。我亦回應，溫柔的唇輕輕如花瓣落下……我們的側影映在車窗上，是一場妖嬈的愛的舞蹈。

火車一直不停歇地奔跑著，像兩人從心底升騰起的心思與愛意。什么都在運動，但一切似乎又都是靜止的，身體在靜止中奔跑，心靈在奔跑中靜止，這靜與動糾纏一處，讓凌皓和我的心在悸動，充滿奇妙的渴望，渴望飛翔，也渴望棲息……

后來，這一夜，凌皓和我都睡得很甜蜜?；疖囈恢痹诒寂?，奔向美麗的風景。我們的夢也一直在奔跑，終點叫做——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