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勇敢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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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安小北第N次抱著一堆零食、第N次掛著天地淪陷的表情、第N次光榮就義般地回到寢室時，室友們都知道：安小北又被齊離拒絕了。

關于安小北喜歡齊離這事，得追溯到大一入學時那一場熱火朝天的軍訓。在那個夏日清晨，負責訓練的教官忽然臨時有事回部隊了。校方決定由高中就受過軍事訓練，以第一名的體育成績考進大學體育系的新生齊離暫代教官之職。面對這一個連花枝招展的女生，大個子齊離顯得有些害羞。他撓撓后腦勺說：“天氣這么熱，不如我去申請下，我們換到前面有樹蔭遮擋的籃球場訓練吧？”

眾女生皆有些獻媚地回應：“好啊好啊?！边@其中回應最強烈的就是身穿迷彩服，汗流浹背，褲管折了好幾折，忽閃著大眼睛的安小北。

他剛毅的輪廓，健美的身材，麥色的皮膚，帥氣的正步，一股腦地沖進了安小北的心房。

自此以后，安小北練習動作最賣力，迷彩服穿得最整齊。每天早晨把短發用發卡別在耳后露出整個清澈的臉龐，表情也因為興奮越加生動起來。室友說：“別的女生都怨氣沖天的軍訓，在你安小北這里倒像是一次次盛裝的赴約。”

所以，軍訓結束的那一天，女孩們紛紛丟掉迷彩帽慶祝解放，只有安小北，望著滿地的狼藉怨婦一般使勁跺了跺腳。

2

不過安小北黯然神傷不到三天，就在學校圖書館二樓左邊第三排的書架和齊離重逢了。

像電影里的情節一樣，安小北和齊離的手指共同碰觸到一本小說。他扯出一個好看的笑容說：“你先看吧?！?/p>

安小北站在齊離長長的影子里，背著光凝視了他3秒鐘。那本書在她手中落地，她急忙去撿，手足無措的樣子像個神經質。

齊離大概就是那一刻被安小北的傻樣蠱惑了。他說：“你真可愛?！崩^而俯身用手指勾了一下安小北的鼻尖。他這一系列動作完成得相當連貫，以至于安小北的大腦里空白了好幾秒鐘，她用手使勁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后才恍然驚覺這并不是一場夢。齊離歪著嘴角，背抵在對面的書架上，饒有興致地觀望著面前的女孩。

安小北被盯得心里發了慌，她覺得自己必須得說點什么。她四下觀察著，希望尋找到一個合適的話題。然后她忽然脫口說出了一句讓自己生不如死的話。她說：“哎呀，你褲子拉鏈開了！”

結局可想而知，剛剛還一臉悠然的齊離頓時面紅耳赤起來，他轉過身就走。安小北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沖著他的背影冷不丁地喊出了一句：“齊離，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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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午后依舊燥熱難耐。安小北獨自坐在寂靜的操場上。暴烈的陽光將她的臉頰曬成了粉紅色，白花花的籃球看臺上，她數完面前的7根小木棍后大笑了起來。她開心地感嘆：“我才被拒絕了7次啊!才不過7次而已嘛!哈哈哈!”

不得不佩服安小北的承受能力。從第一次告白后齊離漠然而去，到后來她抱著熬了幾個通宵疊成的一大罐幸運星，羞羞答答對他說出我喜歡你之后，齊離輕輕地走上前，探探她的額頭，說：“你病得不輕啊，安小北!”再后來她沖進男生寢室，像個老媽子似的扯下他的床單被罩，柔情蜜意地對他說：“我會洗得很干凈的!”齊離眼皮都沒抬就回了一句：“小北，你洗完就送你了!”

從第一根木棍的告白到第七根木棍的現在，已經過去了3個月。安小北抬起手背抹了抹額上的汗珠，惡狠狠地想：“小子，我遲早要征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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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悶熱的下午，安小北跑去給打籃球的齊離買礦泉水遲到了20分鐘。那位以“嚴肅”聞名全校的體育老師罰她圍繞操場快跑十圈。她發現跑到操場北邊就能近距離看到帥氣帶球投籃的齊離，她還發現齊離能看見自己！安小北欣喜了，她作了一個決定。

安小北在跑道上距齊離最近處暈倒了。齊離以最快的速度沖過來，背起暈倒的安小北一路狂奔到學校醫務室。齊離凝視著病床上的安小北，他從來沒有仔細地觀察過這個跟屁蟲一樣圍在自己身邊的女孩。她的臉很小，睫毛很長，嘴唇是略顯營養不良的粉白色，很瘦，安靜的樣子很美。

如果你的身邊存在著這樣一個女孩：她天真，善良，明朗，執著；她愿意將自己的滿腹熱情傾倒給你；她樂此不疲地為你做任何事，毫無怨言地任你拒絕和打擊；她用自己旺盛的青春活力溫暖你，感動你；她一遍又一遍誠懇真摯地對你說出我喜歡你……

齊離忽然覺得自己是個渾蛋!臨近傍晚，天空忽然陰云密布，一陣狂風之后，雨點伴著雷聲噼里啪啦地落下來。齊離看看窗外隨風亂舞的柳條，傾身向前替安小北拉了一下被子。

安小北哼唧了一聲，齊離連忙伸手把她扶起來坐好，給她喝了一口水，想起醫生說她之前骨折的傷還沒好，忽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她，讓一個有傷病的女孩子因為自己而被罰跑步導致暈倒。他不安地問她覺得怎么樣，安小北無力地搖搖頭。

此后的十天，安小北每天都躺在醫務室等著齊離來送飯，端茶喂水陪聊天。齊離任勞任怨每天賠笑臉，安小北笑瞇瞇地接受他的一切好意，心里樂翻了天。終于在一個美好的下午，齊離端著雞湯送到安小北的嘴邊，安小北趁機握住他的手，齊離沒有第8次拒絕，而是微微臉紅。

來查房的醫生站在門口偷笑，沒有進來。安小北偷偷對醫生打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她心里暗爽：有誰知道醫生是她的表姐呢？要不是醫生肅穆凝重地跟齊離說了一通骨折后不注意休息可能導致殘廢，哪能這樣近距離接觸到他？安小北看著齊離近在咫尺的閃亮雙眸，感到幸福得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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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醫生表姐偷偷問安小北：要是以后齊離發現你從來沒有骨折過怎么辦呀？安小北的眼睛笑成彎彎的小月亮：那時他一定很喜歡我了，過程是怎么樣，還重要嗎？

（李磊摘自《新青年》2011年第10期圖/孫紅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