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時旸

“我就是想用一種比較粗糙的、隨意的敘述語言來寫這本書。這是我的一個很大的目標。”格非向前探探身子認真地說道。
47歲的格非早生華發,但是言語里毫無中年人的暮氣,甚至無法從他的口音中聽出南方人的綿軟,他咬字清楚、中氣十足。萬圣書園的這間咖啡館里,時不時有人回頭向他看看。服務員小妹善意的竊笑,“格非老師又在那跟人談人生呢”。
“我寫這本書的時候才明白,所謂‘準確的語言有多難——打磨掉那種風格化的語言,用幾句話切中你要描述的東西。”他指指桌上的新書《春盡江南》說道。
花了三四年,格非寫出這部30萬字的長篇,這是他三部曲寫作計劃的終結。10年前,他從晚清末年開始了三部曲的第一篇。直到今天,他終于把故事指向當下。
《春盡江南》是個異數
《春盡江南》的故事是從1989年開始的。
譚端午經歷了一次幻滅。曾經的熱情被瞬間冰封,然后他選擇了疏離。他成為一個半死不活的方志辦的工作人員,自己保持著詩人身份,用古典音樂和詩歌保護自己。幾年后,他與曾經有過肌膚之親的姑娘意外重逢,成為夫妻。時代已經大變。他們逐漸走進中年,妻子成為律師,以進取的姿態躋身中產,而譚端午仍與社會保持著曖昧而警覺的關系。圍繞著夫妻二人,身邊的朋友圈就如同整個社會的縮影,掘金的房產商、混日子的公務員、市儈的護士和老師、已經被時代拋棄的只會空談的知識分子……
這些人相互糾纏,生發出的故事成為中國當下文化精神衍變的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