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猴子上樹

王喜成

劉德龍出國回來,約情婦王飛燕到城外的麗水度假村玩。在湖邊的那棵大柳樹下，他把在國外給王飛燕買的禮物親手戴到她的手脖子上，把王飛燕高興得尖聲驚叫。這是一塊瑞士金表，表鏈上還鑲著一塊紅寶石。劉德龍說，這塊金表就是從上百米高的摩天大樓上掉下去，不僅完好無損，表針還照樣走動。

王飛燕聽了就要當場試驗，一下子把金表拋向了空中。可是，金表拋向空中后并沒有落在地上，卻掛在了十多米高的柳樹枝上了。王飛燕讓劉德龍爬到樹上把金表取下來，劉德龍卻說：“我是什么身份啊？我是身價千萬的董事長，我能爬到樹上取一塊手表嗎？要是讓熟人看見了，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王飛燕撒嬌道：“那你說怎么辦啊？”

這時候恰巧過來一位撿垃圾的老頭兒，劉德龍招手讓他過來，讓他爬到樹上把金表取下來，給他100元。撿垃圾的老頭兒看了看掛在樹上的金表，對劉德龍說：“那表掛在一根很細的樹枝上，柳樹又脆，有危險的，你給200吧。”

劉德龍不在乎地說：“好吧，200就200。”說著把兩張百元大鈔遞到對方手上。

撿垃圾的老頭兒看樣子年逾六旬，身手卻很矯健，“噌噌噌”三兩下就爬到了樹腰。王飛燕突然大笑不止，指著爬樹的老頭兒跟劉德龍說：“你看老頭兒爬樹的樣子，像不像只猴子啊？”

劉德龍說：“像，像個大馬猴。”

王飛燕一下子笑倒在劉德龍的懷里。

不一會兒，撿垃圾的老頭兒從柳樹上下來了，他把金表交到劉德龍的手上。當劉德龍把金表轉到王飛燕的手上時，沒想到王飛燕把金表又拋到了柳樹上。劉德龍愣了愣問她：“怎么又扔到樹上去了？”

王飛燕瞟了那撿垃圾的老頭兒一眼，對劉德龍說：“我還想看猴子上樹。”

劉德龍苦笑了一下，又掏出200元遞給撿垃圾的老頭兒，讓他再次爬到柳樹上把金表取下來。可是讓他想不到的是，老頭兒這回卻不接錢了。劉德龍問他撿垃圾一天能賣多少錢？老頭兒說十多元吧。劉德龍說：“我一次給你200元，比你10多天的收入還多，僅僅是爬爬樹而已，怎么不干？”

撿垃圾的老頭兒扭著脖子說：“我是人，不是猴子！”

老頭兒說完轉身就走，劉德龍一把拉住了他：“那好，我給你500元！”

老頭兒還是那句話：“我不是猴子！”

劉德龍又說給1000元，可撿垃圾的老頭兒仍說他不是猴子。老頭兒走后，劉德龍和王飛燕面面相覷。王飛燕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把劉德龍拉上寶馬轎車，讓他駕車離開。劉德龍不解地問她：“金表不要了？我可是花二十多萬元從國外給你買的啊！”

王飛燕說那老頭兒胃口大呢，他是想私吞那塊金表。咱們駕車做出離開的樣子，那老頭兒見了必定還會轉回去的。劉德龍贊許地看了王飛燕一眼，說她越來越聰明了。

寶馬車故意在撿垃圾的老頭兒身旁呼嘯而過，還響了一下喇叭。

劉德龍開著寶馬車在附近轉了一圈，又回到了麗水度假村，回到了湖邊的那棵大柳樹下。讓他們失望的是，那撿垃圾的老頭兒并沒有轉回來，那塊金表依然掛在十多米高的柳樹枝上。王飛燕看一眼落山的太陽，跟劉德龍說那老頭兒一定就住在附近，白天不方便，他是想等到晚上再過來。王飛燕提出晚上在度假村住下，讓劉德龍夜里守候在這里，等那老頭兒來。當他爬到樹上取下那塊金表時，再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夜里，劉德龍隱蔽在離那棵大樹不遠的地方，等待撿垃圾的老頭出現。夜風很涼，劉德龍凍得瑟瑟發抖。他把那個撿垃圾的老頭兒恨得要死，他想了，等那老頭兒出現，把金表從柳樹上取下來時，他先把金表奪過去，然后再暴打他一頓。但令他失望的是，一直等到天明，仍然不見那老頭兒出現。

匆匆吃過早餐，劉德龍和王飛燕又來到了那棵大柳樹下。王飛燕望一眼掛在柳樹枝上的金表，跟劉德龍說：“放心吧，那老頭兒一定會來的。”

不一會兒，那撿垃圾的老頭兒果然來了。劉德龍叫他過來，問他是不是想好了，專程來給他取金表的。老頭兒卻說他是來撿垃圾的。這回劉德龍開出2000元的高價，讓撿垃圾的老頭兒爬樹給他取金表。老頭兒仍不為所動。劉德龍急了：“你到底想怎么著？！”

撿垃圾的老頭兒一臉悲憤地對劉德龍說：“你們這些有錢人，以前常來度假村吃什么‘活猴頂豆腐，把山上的猴子吃光了。現在又要拿我當猴子，你們要看猴子上樹，我偏不給你們看！”

撿垃圾的老頭兒這么說，不僅沒讓劉德龍心生愧意，反而誘發了他的狂妄。劉德龍冷笑著對撿垃圾的老頭兒說：“在金錢面前，我能讓眾多美女成為我的馬仔，能讓市長大人成為任我擺布的木偶，我就不信無法讓你當一回猴子，今天我非要看猴子上樹不可！”劉德龍從寶馬車里取出一個皮包，掏出一沓百元大鈔甩在撿垃圾的老頭兒面前：“這是1萬元，你上不上？”

撿垃圾的老頭兒依然梗著脖子說：“不上！有本事你自己上！”

財大氣粗的劉德龍沒轍了，還從來沒人敢在他面前說不呢！他一時氣昏了頭，對撿垃圾的老頭兒說：“你以為沒有你金表就取不下來嗎？你以為我不會上樹嗎？告訴你吧，以前我在家當農民的時候，懸崖峭壁都攀登過，別說是一棵樹！”

劉德龍甩下外套，索性自己爬樹取金表。別看這家伙平時狂嫖濫飲，畢竟年輕，身手矯健不亞于那撿垃圾的老頭兒，“噌噌噌”三兩下就爬到了樹上。就在這時候，讓劉德龍和王飛燕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撿垃圾的老頭兒忽然扯開嗓門高聲向周圍喊道：“快來看猴子上樹啊！快來看猴子上樹啊！”

度假村里的游客聞聲紛紛朝這邊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戲謔開了：“老頭兒沒說錯，真有猴子上樹啊！”“這么大一只猴子啊！”“是個大馬猴！”

此時，劉德龍正攀緣到那根掛金表的柳枝上，見下邊黑壓壓站滿了人，有的舉起手機、相機拍照，還有的用錄像機對準他錄像，劉德龍又羞又急，自己一個身價千萬的大老板，沒想到讓人當猴子看，而且還被人拍照、錄像，這事傳出去豈不落人笑柄，以后哪還有顏面見人啊！想到這兒，劉德龍趕緊抬起手臂遮自己的臉。劉德龍胖得跟肥豬似的，這一抬手可不得了，另一只手吃不住勁，身子一下子向地面直直墜去，劉德龍本能地發出驚恐的叫聲，樹下的人群驚呆了。

說時遲那時快，撿垃圾的老頭兒飛快地把裝垃圾的蛇皮袋扔過去，劉德龍的身子恰好落在垃圾袋上，袋子里裝的全是紙盒、易拉罐什么的，它們保住了劉德龍的性命。不過，這回劉德龍的丑可丟大了！

（責編：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