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的大學時代

〔英〕邁克爾·懷特 約翰·格里賓

“痛苦”的大一新生

盡管牛津有許多吸引人的地方，但據說霍金在牛津第一年的生活是很痛苦的，這年他的中學同學和親近的朋友中沒有一個和他一起上大學的。

做作業是一件令人厭倦的事。霍金在解答導師布置的任何物理或數學問題時很少遇到困難，由于不必費神就能輕易解答，他在精神上就處于低落的狀態。

在第一年的學習中，霍金只上數學課和數學方面的輔導課，也只參加學院主持的數學考試。因為他的導師坦率地說，第一年的物理學課程比中學的高級課程內容多不了多少，對霍金的用處有限。

有一位曾和霍金一起參加個別輔導的同學，回憶起一件他印象很深的事情。一次，導師布置了一些題目，要在下一次輔導時討論，小組內除了霍金外沒有人能做出這些題目。霍金論證了一條特難的定理，導師看了他的作業后留下很深的印象，對他表示贊賞后把作業還給了他。霍金沒有絲毫的驕傲自大，他只是拿回作業，將它揉作一團，拋到了教室角落的廢紙簍里。后來個別輔導小組的另一個學生說：“如果我能在一年內論證出這條定理的話，我一定會將自己的成果保存下來留作紀念！”

另一件事也涉及輔導課。導師為組內的4個學生留了一系列題目，要他們在下個星期完成。在要進行討論的那天上午，其中3個學生在公共休息室遇見了霍金，他正低著頭讀一本科幻小說。

“你覺得這些題目怎么樣，斯蒂芬？”一個學生問。

“噢，我還沒做呢。”霍金回答。

“你最好做一下，”他的朋友說，“我們3個上星期一直在做這些題目，只解出其中的一道。”

后來在去上輔導課的路上，他們又遇見了霍金，并問他題目解得怎樣了。“噢，”他說，“我時間不夠，只解出了其中的9道。”

霍金幾乎不做筆記，只有幾本教科書。事實上他在所學的領域內已經太領先，他不相信許多標準教科書上講的內容。

盡管他對學業持一種懶洋洋的態度，但他和導師伯曼博士的關系還是很好。他有時也到位于班伯時街的伯曼家去喝茶。夏天的時候，伯曼一家在后院草坪上舉行聚會，他們一起吃草莓和打棒球。伯曼博士的妻子莫琳特別喜歡這位怪僻的年輕學生，她的丈夫對他評價很高，認為他是一位物理學家。霍金來喝茶時常早到一些，詢問莫琳他該買些什么好書，她指導他要以高品位的文學書來補充他閱讀方面的不足。

霍金不夠努力，但這似乎并沒有妨礙他在物理學方面的進展。作為一個享受獎學金的學生，他必須在第二年年末競爭大學的物理獎，他同年級其他學物理的學生也都競爭這一獎項。他只付出最少的努力就得到了最高獎，并得到了一張價值50英鎊的購書禮券。

魯莽的舵手

保持自己的學業優秀并和伯曼博士關系良好是一回事，而克服日益增加的對這一切感到厭煩的情緒又是另一回事。

此時霍金可能有抑郁癥。幸運的是，在第二年他發現了一件有助于穩定自己情緒的有趣的事。他開始劃船。劃船是牛津和劍橋的老傳統，可以追溯到幾個世紀之前。每年兩個大學間都舉辦劃船比賽，那些劃槳能手大顯身手，他們在一年中花不少時間參加院際的比賽和訓練。

劃船要求獻身精神和投入，這也是它在大學里風行的真正原因。而對霍金來說，這可以很好地緩解大學生活給他帶來的無聊和厭倦。

劃船是一種極其耗費體力的運動，劃槳手必須體格非常強壯，但對一個優秀劃船隊來說還有一個基本的要素——一個好舵手或“船長”。

霍金很適合當舵手，他體重輕，不會使船負重太大；他的嗓門大，劃船時喊的口令全船都聽得清；另外他守紀律，訓練從不缺席。霍金的劃船教練是諾曼·迪克斯，他在大學學院劃船俱樂部里已待了幾十年。他回憶說霍金是一個稱職的舵手，但對成為冠軍從不感興趣。他猜想這位舵手對此不感興趣的原因在于，爭取得冠軍就有些過于認真，整個事情也變得少有樂趣。

迪克斯回憶，霍金是一個魯莽的年輕人，他在水上指揮時從一開始就養成了蠻干的作風。許多次他的八槳劃船回來時船被撞壞，槳被損壞，因為他要他的隊員通過不能通過的狹窄航道，所以就遭了殃。迪克斯從不相信霍金說的話：“在路上碰到了意外。”

“這多半是，”迪克斯說，“我可以肯定，他人坐在船尾，但思想已經飛出云外，在考慮他的數學公式。”

霍金在第一學年中不適應環境，感到孤獨，也想減輕自己無聊的心緒。劃船俱樂部使這位19歲的男孩走出了自我，給他一個機會融入大學的群體中。

給我評一等，我去劍橋；給我評二等，我留在牛津

霍金到牛津大學不到3年，最后一次考試來臨了。霍金再次面臨挑戰，他突然發現自己本可以對這最后一次考試做好較充分的準備。

伯曼博士知道，霍金低估了期末考試的難度。最后一次考試是3年學習的焦點所在。霍金曾經作過計算，他在牛津的3年學習期間，花在學習上的時間一共約1000小時，平均每天一小時——這不能應付困難的期末考試。

霍金定了一個策略。由于參加考試者可以從每張試卷中選擇題目來做，并且選擇余地較大，所以他決定只回答那些理論物理的題目，而對那些需要詳細事實知識的問題置之不顧。但是，另外一個問題又使事情變復雜了。他已申請去劍橋攻讀宇宙學的博士學位，想在當時英國最杰出的天文學家弗雷德·霍伊爾指導下深造。問題是要讓劍橋大學錄取，他必須獲得第一等的榮譽學位，這種學位要求在牛津取得最高資格證書。

最后一次考試前一晚，霍金感到很恐慌，他整夜翻來覆去睡不著。早上霍金和所有考生一樣按慣例穿上單調的黑禮服和白襯衫，戴上蝶形領結，睡眼惺忪忐忑不安地離開房間，沿著大街走向沒多遠的考試大廳。街上幾百個學生穿著同樣的衣服沿著人行道向前走著，有些學生胳膊下緊緊夾著書本，另一些學生在進入考試大廳前拼命地吸著最后一支煙。

考試大廳似乎也在竭盡所能嚇唬學生：高高的天花板，巨大的枝形吊燈從半空中垂下，一排排僵硬的木頭桌椅。監考人員從這排走到那排，注視著姿態各異的學生——有的眼睛盯著天花板或半空中，牙齒咬著鋼筆，有的全神貫注俯身伏在草稿紙上，有些昏昏欲睡。當考卷放在霍金面前時，他有些清醒了，并馬上按他的計劃只回答理論性試題。

考試結束后，霍金和其他同年級學生一起走出去慶賀。他們拿著瓶子狂飲香檳酒，并把香檳酒噴向夏日的天空，一大群學生使大街上的交通阻塞。經過一段時間的焦急等待，考試結果公布了，霍金處于第一等和第二等之間，他將不得不面對一場口試，由各主考官親自進行一次面試。

他很清楚自己在大學里的形象。他被人們看做一個差勁的學生，不愛整潔，似乎有些懶散，對喝酒更感興趣，喜歡玩而不喜歡認真學習。但他低估了人們對他才能的高度評價。在面試中，霍金的表現完全反映了他實事求是的態度，同時這也挽救了他未來的職業生涯。主考官要霍金告訴考試委員會，他對未來有什么計劃。

他說：“如果你們給我評一等，我去劍橋；給我評二等，我留在牛津，所以我希望你們給我一等。”

考官們這樣做了。

（快樂無限摘自上海譯文出版社《斯蒂芬·霍金傳》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