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蕾 杜曉敏 張宗芳 王坤坤
系統性紅斑狼瘡(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SLE)是一種以多系統、多器官受累為特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其病因及確切的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了,已有的研究證實細胞因子參與SLE的病理過程[1]。骨橋蛋白(osteopontin,OPN)是近年來發現的一種促炎癥細胞因子,廣泛分布于細胞外液、炎癥部位和礦化組織的細胞外基質中,通過調控炎癥基因表達,調節T/B淋巴細胞的分化和功能,參與免疫炎癥反應,在多種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發生、發展中起著關鍵性作用[2]。本研究通過檢測SLE患者血清OPN水平,并分析其與SLE病情活動、重要臟器受累的相關情況,初步探討SLE患者檢測血清OPN的臨床意義。
1.1 研究對象 選取2008年11月—2009年12月于我院就診的SLE患者63例(SLE組),女57例,男6例,年齡14~63歲,平均(35±12)歲,病程7 d~20年,均符合1997年美國風濕病學會修訂的SLE分類診斷標準,且近6個月未使用糖皮質激素及免疫抑制劑。依據SLE疾病活動指數(SLEDAI)將患者分為緩解組(0~8分)31例和活動組(≥9分)32例;根據腎功能、尿液分析及腎活檢結果分為腎臟損害組32例和無腎臟損害組31例;參照2000年美國胸科協會/歐洲呼吸協會(ATS/ERS)的肺間質纖維化診斷標準將入選患者分為合并肺間質病變(interstitial lung disease,ILD)組22例和未合并ILD組41例;根據心電圖、心臟彩色多普勒超聲檢查及心肌酶檢查,分為心臟損害組25例和無心臟損害組38例;根據SLE患者的血常規檢查結果將其分為合并血液系統損害組45例和無血液系統損害組18例。同期選取本院健康體檢者(對照組)20例,女15例,男5例,平均年齡(36±10)歲,無自身免疫性疾病病史,無心、肺、腎和血液系統疾病史。SLE組與對照組年齡(t=0.87)、性別構成(χ2=1.24)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所有研究對象均知情同意。
1.2 方法 所有入選者均空腹靜脈采血3 mL,分離血清,-80℃保存待測。血清OPN水平的測定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測定(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法,試劑盒為美國R&D System公司生產,操作按試劑盒說明進行。
1.3 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 15.0統計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x ±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非正態分布資料采用M(P25,P75)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的秩和檢驗;相關分析采用Pearson或Spearman秩相關,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SLE患者與對照組血清OPN水平的比較 SLE組血清OPN水平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SLE各亞組間(活動組與緩解組、有無腎損害、有無血液系統損害、有無ILD及有無心臟損害)血清OPN水平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或P<0.01),見表1。
2.2 SLE組OPN水平與臨床實驗室指標之間的相關性分析 SLE患者的血清OPN水平與24 h尿蛋白、抗ds-DNA定量、SLEDAI評分呈正相關(P<0.05),與血小板、補體C3呈負相關(P<0.05),與免疫球蛋白IgG無相關性(P>0.05),見表2。
OPN也稱為早期T淋巴細胞激活因子,是一種強大的單核/巨噬細胞趨化和黏附因子,可以吸引巨噬細胞、樹突狀細胞(dendritic cells,DCs)向炎癥部位聚集,參與炎癥反應和免疫損傷[3],并促進Th1細胞因子的表達和巨噬細胞分泌干擾素IFN-γ、IL-12等,從而促進B細胞增殖和抗體的產生[4]。同時OPN能抑制NF-κB的活化,進而抑制包括前B細胞、T細胞在內的多種免疫細胞的凋亡[5]。因此,OPN通過影響多種細胞的功能參與免疫應答和炎癥反應,與多種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發生和疾病活動相關。

表1 SLE組與對照組及SLE各亞分組血清OPN水平的比較 (μg/L,x ±s)

表 2 SLE組OPN水平與實驗室指標之間的相關性分析
SLE是一種病因未明由免疫機制介導的自身免疫性疾病,T/B淋巴細胞的活化失調,特別是Th1占優勢在SLE的發生及其臟器損害中起重要作用。本研究結果顯示SLE患者血清OPN水平高于正常對照組,且SLE疾病活動組OPN水平高于緩解組,提示OPN參與了SLE患者的免疫損傷和炎癥形成機制。OPN在SLE中的作用機制尚不明確。已有的研究表明,OPN可以與T細胞表面的整合素CD44和αvβ3相互作用,誘導T淋巴細胞的激活及遷移[6],增強Th1細胞因子的表達;而且OPN可以促進DCs的激活、遷移,并且誘導其向Th1的極化成熟,而DCs表達的細胞內OPN同樣具有調節促炎細胞因子表達作用,并且能夠影響Th1細胞系的分化[7],在SLE的發病過程中起著極其重要的作用。OPN在體液免疫中同樣發揮了重要的調節作用。Lizuka等[8]研究顯示OPN轉基因小鼠腹腔中的B淋巴細胞數量及血漿中的免疫球蛋白滴度均較野生小鼠有顯著升高。本研究結果顯示SLE患者的血清OPN水平與抗ds-DNA滴度成正相關,抗ds-DNA是由活化的B淋巴細胞直接產生的,表明血清中高水平的OPN使B淋巴細胞高度活化從而產生大量自身抗體,提示OPN參與了SLE的異常體液免疫反應。
SLE可累及多個系統和器官,其中腎臟是最為常見的受累器官之一。本研究顯示SLE合并腎臟損害組血清OPN水平明顯高于無腎臟損害組,且血清OPN水平與24 h尿蛋白定量成正相關。已經證實狼瘡腎炎患者的腎小管OPN mRNA和蛋白表達明顯升高[9],用抗OPN抗體治療實驗性模型鼠新月體腎炎,可減少巨噬細胞和T淋巴細胞的浸潤,減少尿蛋白,部分逆轉腎功能[10],提示OPN在SLE腎損害形成中起重要作用,并且與腎臟損傷的嚴重程度相關,血清OPN水平對SLE合并腎臟損害的診斷和腎損害程度的監測有一定的價值。
SLE合并ILD常起病隱匿,病變早期容易被忽視,隨病情進展,晚期進展為肺間質纖維化、肺動脈高壓,嚴重者可因呼吸衰竭而死亡。本研究結果顯示SLE合并ILD患者血清OPN明顯升高,與類風濕關節炎合并ILD的研究結果一致[11]。OPN作為一種促纖維化細胞因子在肺泡炎階段開始表達,其水平持續升高,在纖維化階段達高峰。在急性肺損傷階段,OPN直接由活化的巨噬細胞產生的氧化亞氮誘導產生;而在肺纖維化階段,活化的肺成纖維細胞是OPN的主要來源[12]。
此外,本研究結果顯示,SLE合并有心臟損害組血清OPN水平明顯高于無心臟損害組,有血液系統損害組的血清OPN水平明顯高于無血液系統損害組,提示OPN可能參與了SLE患者RBC破壞的病理過程,其中的機制尚不清楚,有待深入研究。
綜上所述,OPN作為體內重要的細胞因子和趨化因子,可能在SLE疾病發生和系統損害形成中起重要作用。對OPN的深入研究有利于對SLE發病機制的認識,并且OPN將有可能成為一個新的評價SLE疾病狀態的生物學標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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