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絲”買賣看上去很美

“粉絲”，在超市里是食物，明碼標價。而在互聯網上，是某個人或某種東西的愛好者，不過讓人有點兒奇怪的是，這種“粉絲”也是明碼標價、可以買賣的。“只用1毛錢就可以在網上買到一個微博‘粉絲’；如果花上1萬元，就可以買到10萬個‘粉絲’，那么你的‘圍脖’就相當于一份都市報的社會影響力了，更可以體會一把‘人氣爆棚’的感覺。”最近一段時間，類似這樣的“粉絲”售賣廣告在網絡上屢見不鮮。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在買賣“粉絲”呢？

“粉絲”也靠“養”

在網上隨便搜一搜，就可以搜到不少打著“出售微博粉絲”的商鋪。一位名為“天若有情007”的網店店主說：“‘粉絲’、轉發、評論都可以買賣，‘粉絲’1毛，轉發1毛，評論2毛。”

一位不愿透露名字的賣家介紹，這些用來買賣的微博“粉絲”不少是靠軟件刷出來的。通過“微博粉絲機”之類的軟件，一般人也可以自己刷出來。這些“粉絲”的特點是沒有頭像、不會回復、無人關注，被稱為“僵尸粉”。

“‘僵尸粉’的用戶名，基本上都是一串數字符號，一眼就能看出有買賣‘粉絲’的嫌疑。如今，‘脖友’開始追求頭像、名字不是一串數字的‘高質量粉絲’。”他說。

“高質量粉絲”也稱為“活粉”，是人工制作出來的，賣家通常是靠人工注冊來增加賬號。但賬號并非當天注冊當天就能賣，而是需要有一定積累的，為了讓手頭的賬號有一定經驗值，賣家會找專人養著，每天去更新各種微博。

筆者以“粉絲買家”的身份，在網上進行了“買粉絲”的體驗：先找到廣州的一位賣家，他的店鋪中出售“刷粉絲”“加關注”“幫轉發”“評論”等服務產品。“價格有兩類，一類是1元10個，添加上去是永久‘粉絲’，不會消失，但不會轉發和評論；另一類是高端‘粉絲’，會轉發和評論。”筆者花10元買了100個“粉絲”，注明自己的微博地址以及原有的“粉絲”數量，付款20分鐘后，100個“粉絲”就添加到筆者原有的粉絲團中。

在這位賣家的網站上，一周內至少“賣出”4500萬人次的“粉絲”。而購買“粉絲”的博主，除了想增加人氣“上位”的公眾人物，還有企業和商家這樣的“大客戶”。

就職于北京一家網絡公司公關部的周先生說：“網友都有從眾心理，如果只有一個‘粉絲’，不足以引起‘圍觀’，如果買1萬個‘粉絲’，其他‘粉絲’也就三三兩兩地來了；如果買10萬個‘粉絲’，其他‘粉絲’就成群結隊地來了。所以花1萬元買‘粉絲’對普通博友來說不可理喻，而對商家網絡推廣來說，已經成了性價比極高的投資。”

背后的利益

喜好微博的博主里有很多人認為，“粉絲”數量多少，是衡量微博成功與否的重要標準。

網友“笑看風云”介紹，最近已經很少更新自己的博客。“以前很用心打理博客，然而接觸微博以來，卻越來越習慣于想起來就去敲上幾個字，也越來越在乎‘粉絲’的數量了。主要圖個好玩兒，大家都有微博，‘粉絲’多了就可以在朋友圈內炫耀一下。”有“笑看風云”這種想法的博主不在少數。

不過很多人沒注意到，在小小的“圍脖”中，蘊含著看不見的商機。萬瑞數據前不久與網易、新浪、搜狐等媒體合作的在線調查顯示，微博群體趨于高學歷化、年輕化，有60％的微博用戶承認減少了對博客訪問的次數；有96％的用戶表示會通過微博了解、發布對大事件、突發事件的觀點，微博已經成為輿論中心，對于事件營銷具有較強的可操作性。

報告中還提出，微博用戶對微博信息的信任度高，對微博上的商業信息、商業活動也都有較高的信任度，并且對關注的人或“粉絲”推薦的產品更具有好感，這表示微博具有較大的潛在營銷價值。網友“微絲麗”告訴筆者：“‘粉絲’多了，微博自然就靠前了，這樣就可以聯系商家在上面發廣告。”

而對商家來說，微博已經成了網絡推廣的捷徑，他們急需通過這樣的免費平臺作免費宣傳，吸引更多網友關注自己的產品和服務。“不僅是微博，互聯網時代就是注意力經濟時代，關注效應已經成為最基礎、最關鍵的因素。”北京大學中國戰略研究中心品牌研究所所長梁中國說。比如在電子商務網站上做生意，任何一個買家在眾多商品中挑選時，都會挑選信譽度高的店鋪，即使這個店鋪賣的東西稍微貴一點兒也沒關系。

禁而不止

實際上，類似于買賣“粉絲”這樣的互聯網“注意力經濟”的虛擬欺詐行為并不鮮見。一位在淘寶上開店3年的店主馮明達介紹，在電子商務領域，代刷信譽已經發展成了產業鏈。目前比較流行的做法，是由刷信譽公司冒充買家進行大量購買，網店無須提供店鋪賬號，但需要不斷修改價格、出貨、確認等，整個流程中的資金為內部循環，利用網絡購物平臺的管理漏洞使網店信譽度飛速上升。

這些虛擬欺詐行為已經造成了現實的損害。馮明達介紹，最近，他的網店并沒有因為新添的特色產品而銷售額大增，降價策略也沒起到預料的效果。“而一些以前從沒聽說過的網店，信譽度比自己辛辛苦苦賺出來的還高。”那些刷出來的高信譽的店鋪，已經影響了他的生意。

而彭晶（化名）近來遇到的煩心事也與此有關，近日她在“koko麗人”網店上買東西，店主要求她先交定金。雖然有點兒猶豫，但看到這家網店信譽等級高，好評度又是100％，她還是先支付了500元定金，結果錢是有去無回。

誰來監管這些虛擬世界的欺詐行為呢？

著名互聯網分析師呂偉剛介紹，目前網絡上的虛擬欺詐行為，主要還是通過所屬網站自行管理。對于刷信譽的行為，淘寶網發現了就會永久封店。針對售賣微博“粉絲”的行為，新浪微博方面也介紹，他們對于一些長期沒有動態、同一IP地址申請多個微博號碼的“僵尸粉”，每天都會通過一套技術手段來甄別、刪除。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如今在淘寶網輸入“微博粉絲”“僵尸粉”“微博營銷”等關鍵詞，已不能直接搜到相關寶貝，但仍然有多家淘寶店打著“微博數據維護”“高質量技術支持”等招牌兜售“粉絲”。

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的統計表明，去年共有4500萬網民遭受網絡欺詐，損失金額達76億元。調查還顯示，35.2％的網民對互聯網誠信狀況感到不滿。

阿里巴巴副總裁李俊凌在回答關于“淘寶賣假貨”的問題時曾表示：網絡只是一種技術，它僅僅給社會提供了一個平臺，所以真正錯的不是技術，而是人。

網絡欺詐也凸顯了監管的尷尬。淘寶的公關部門曾公開表示，像買賣“粉絲”這樣的行為，目前還沒有法律規定這種交易屬于違法。

更多的專家表示，網上的風潮，往往是現實人心的寫照。除去利益因素，買“粉絲”實際上反映了深層次的社會問題。現在很多人喜歡通過外在捷徑，來達到某種目的，而不是通過提高自身魅力等方式去獲得。比如買“粉絲”，無非是想更快地達到被人關注的目的。對此，專家建議，現在社會，更需要人與人之間真正的互動和交往，通過錘煉自己的內在思想、提高自身的魅力來吸引“粉絲”。而不是靠買賣來增加“粉絲”的數量，營造“看上去很美”的空虛氛圍。

鏈接：這些都可以買賣

微博“粉絲”：0.1元～1元/個；網絡小說點擊率：1萬次/18元；評論：50次/20元；排行榜投票：根據榜單檔次談價；網店信譽度：120元～250元/鉆。

（摘自《國際先驅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