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無中西論”

摘要：王國維的時代是中國學術走向中西結合的時代。面對中國學術生存的困境，王國維對待中國現代學術，并不是一般的反對學術功利，他以世界視野的眼光對照西方的知識理論體系，以“學無中西論”尋找中國現代學術生存的基奠。

關鍵詞：王國維；學無中西；中國現代學術

一、中國現代學術形成的困境——中西之學的抵觸與合流

王國維把西方新觀念帶進中國傳統文化之中，要對中國傳統之舊學在價值和意義上進行反思。那么，中國傳統之舊學是否有待于外來思想作為理論的依據呢?

(一)本民族自身的特質

首先，中國傳統以儒家為根本。其次，受老莊的道家思想和佛教的禪宗思想影響。因此，中國人形成了一種想要超越尋常精神狀態而縱情直觀的態度。這種思維方式固有我們自己的獨特之處，但缺點在于缺乏抽象思辨能力，有待于西方理論彌其不足。

(二)時代之使然

中國傳統的儒學和經學已發生轉移，由傳統的仁義禮智信轉向知行合一的實用主義。這個時期大量的有識之士高舉“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旗幟大量引進西方之學，張之洞在《勸學篇·內篇》里說：“今日學者，必先通以明我中國先圣先師立教之旨；考史以識我中國歷代之治亂，九洲之國土；涉獵子集以通中國之學術文章。然后，擇西學之可以補缺用之，西政之可以起吾疾者取之，期有益而害。

二、王國維“學無中西論”——拓展了中國現代學術的內涵和外延

面對學術的中西之分、新舊之分、有用與無用之分這一難題，王國維提出：“學無新舊也，無中西也，無有用無用也。凡立此名者，均不學之徒即學焉，而未嘗真知學者也。”學問只有真偽的區別，沒有新舊、中西、有用無用的分別。王國維的學術分為幾大不同的階段，雖極力研究并引用西方之學術思想，但秉執以學術為目的而非手段，并沒有康梁那般極端，他對中學之古典文化還是極力維護的。“王國維和王先謙、葉德輝等具有士大夫意識的人更擔憂的是其思想對即存政治和社會秩序當下及潛在的沖擊。”因此王國維“學無中西新舊有用無用”之說就顯得更加有力，他是有意使中學和西學獲得平衡的地位。

王國維把“學”分為三類“科學、史學與文學”，他說：“然治科學者，必有待于史學上之材料，而治史學者，亦不可無科學之知識。”即是說，科學雖新，也須依靠科學史材料支持，史學雖舊，于科學也自有其價值，所以學無新舊。經過以上論證，中學既在“史學”“文學”之名下得到穩定，治國學者也可不必自卑于治科學者。

因此，王國維通過學無新舊，打破了學術古與今的界限；通過學無中西，打破了學術中與外的界限；通過學無有用無用，打破了學術的實用理性對利益的取舍。然而王國維對待中國現代學術，并不是流于一般的反對學術功利這一層面上，而是對照西方的知識理論體系，尋找中國現代學術生存的基奠。

三、從“學無中西論”看中國學術的創生機制

王國維的晚清時代，把西學新觀念引入中國傳統舊學是時代之趨勢，而且西方邏輯思辨的理論體系確是刺激了中國傳統舊學進行理論拓展。在處理中西之學相沖突、交融的關系中，認為只要把握了中西之學的同質性與差異性，便能找到它們之間的契合點。

但實際情況是，中西文化共同處于一系列重疊的網絡系統之中，這意味著“理解任何文化形式的意義，不能單獨地把它固定在一種文化內部，而應按照它如何適應不同文化網絡之間的交叉點來看它”，因此，我們在看待西學的時候，并非是同一的。此外，隨著“確定性”的瓦解，中西之學相互交融成為可能，各學科之間的界限正在逐漸消亡。在沃勒斯坦看來，自然科學的“復雜性研究”和人文科學的“文化研究”都能重新審定各自邊界，并且“自然科學”“人文科學”這樣的對頭冤家都共同走向了社會科學的領域。“在知識世界中一度成為受離心力作用的立場變成了受向心力作用的力場。”那么，中西之學的交融與對話不也成為可能性?王國維“學無中西新舊有用無用”之奧秘便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