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忙碌,今年的大年是在沒有絲毫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到來的,就像一列飛奔的列車,突然遇到了路障,不得不剎車。臘月三十下午,處理完單位上的事回到家中,妻在洗衣服。我說,總該準備一下吧?妻說我這不是在準備嘛,如果你愿意就去擦玻璃吧。我說,洗洗衣服擦擦玻璃怎么算是過年的準備呢?妻說,那你說還要怎么準備。想想,也的確沒有什么可準備的,就去擦玻璃。但總覺得還應該為年準備些什么。可是幾個窗子都擦完了,腦海里除過一副對聯要買,還真想不起有什么需要準備的。
就上街買對聯。一出小區門,發現許多人跪在門口左側的空地上燒紙,按照老家的習俗,這應是“請祖先”了。不知為何,看著這些“請祖先”的人,我的心里一陣難過。那地方是平時倒垃圾的地方,怎么能夠“請祖先”呢。停下來打量,發現他們是那么的底氣不足,緊張、瑟縮、局促,小偷似的。細想起來也是,這本來就不是自家的地盤,而且身后是喧鬧的車水馬龍,一個人怎么可能從容自在呢?思緒就飛到老家去了。“請祖先”的時辰到了,一家或一族的男眾向著自家的祖墳走去,遠遠看去,一串串葡萄似的,掛滿山坡。陽光溫暖,炮聲悠揚,在寬闊綿軟的黃土地和黃土地一樣寬闊綿軟的時間里,單是那種不疾不徐地散淡地行走,就是一種享受。一般說來,墳院都在自家的耕地里。寬闊、大方、從容,讓你覺得那墳院就是一幅小小的山水畫,而遼闊的山地則是它的巨幅裝裱。說是墳院,其實沒有院墻,區別于耕地的,是其中的經年荒草,還有四周的老樹,冠一樣蓋著墳院,讓那墳院有了一種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