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村秦果林家祖宗三代都有一個喝酒大王,且一代勝過一代。他祖父一動酒杯就是一公斤60度白酒起腳。到父親榮球這代就更勝一籌,居然能喝兩公斤60度白酒。而秦果林這代就更不得了,他一口氣能喝2.5公斤60度三花酒,若在酒席前邊喝邊談邊抽煙,那三公斤三花更是不在話下。方圓幾十里內老少皆知,堪稱橫掃酒國無敵手的“秦家酒圣”。他能說會道,猜拳喊馬更是行家里手;又是富甲一方的運輸專業戶,所以哪家辦紅白喜事,如客人中有酒林高手的,都要請他去當陪客。他也不白吃酒家,總要帶個體面的紅包去。于是“秦家酒圣”譽滿鄉里。
到了他兒子寶生這代就卡殼了。寶生20歲了竟然滴酒不沾,聞酒如聞藥昏頭昏腦。果林于是經常訓斥他說:“我們秦家幾代都有一個酒圣,到了你居然連酒都聞不得,還算是秦家子孫?”
寶生皺起眉頭,不以為然地說:“我不會喝有什么辦法?”
“不會喝就慢慢地學嘛?!睜敔攷颓坏?。
寶生說:“看那些醉漢丑態百出,我才不學呢?!?/p>
“放屁!”果林大聲吼道,“古話講‘醉酒英雄漢,飯脹哈膿包’,一天三餐就吃那幾顆死飯算什么男人大丈夫!今天我買了幾瓶葡萄酒回來,你學著慢慢喝,十天后看你的效果!”
爺爺父親既然把喝酒看得如此重要,寶生只好從命試著喝。
十天過后,果林問寶生:“寶生,學會喝酒了嗎?”
寶生高興地說:“學會了!這酒當真是怪,越喝越有癮?!?/p>
果林一拍大腿,眉飛色舞道:“這就對了!我說秦家后代哪有不喝酒的?從明天起,換60度白酒能行嗎?”
寶生響脆脆地回答:“能!”
過了半個月,果林就問寶生:“一餐能喝多少?”
寶生一拍胸脯:“一公斤白酒不在話下!”
又過了半個月,寶生竟敢與果林比高低了。
國慶節,莫家村莫愿慶討老婆,女家大舅是個酒林莽夫,自稱為“酒都督”,直統統地說:“早聽說你們鄉有個酒圣,原來是你,今天我要和你一決雌雄!”女家大舅一掀酒壺蓋,說:“水滸上有道三碗不過崗。我倆也學學,三碗酒不用菜舀飯,怎么樣?”邊說邊倒了大碗酒,“咕咚咕咚”三碗酒喝了個底朝天。一抹嘴巴道:“看你的了!”
果林一口氣把三碗酒喝了個精光,說:“他大舅。今天我們應該六碗不用菜才對?!闭f著斟滿六碗酒,一仰脖子三碗酒一滴不剩。說:“酒‘都督’請!”
女家大舅傻了眼,三碗酒少說也有一公斤多,本想以此打倒對方,誰料是包子打狗正合口味。他心一橫,又把三碗酒喝完。頓時天旋地轉,身一歪倒在桌子底。兩個女家客剛把他拖死狗般拖出去。就“哇”的一聲吐了一大灘。
一個女家客喊道:“這還了得,連‘酒都督’都倒了,大家喊碼輪流上!”
果林果然有酒圣風度,坐到上首當莊斗全桌。霎時喊聲刺耳,拳頭飛舞……一個個不是“打赤腳”就是“穿一只鞋”,均不是酒圣的對手全都落荒而逃。
一個敗將這才想起說:“我們不是還有個‘酒帥’嗎,快去搬救兵來報仇!”
早就有人通風報信,酒帥已醉意濃濃地打著踉蹌從里面走出來了,所謂酒帥者,乃是一個年輕氣盛的壯漢也。他一坐下就倒滿兩杯酒,說:“換個戰術,喊洋碼,一次兩杯!”
雖說是酒圣,此時酒精發作,也是眼花繚亂,已有七八成醉意了,但在盛氣凌人的酒帥面前哪能認輸?!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酒圣居然連連敗北喝了八九杯!他喘著粗氣道:“不喊了,來硬的!”接連倒滿六碗酒,自己喝了三碗說:“你、你要稱‘酒帥’就喝、喝下去!”
愿輸百只鴨。不輸一只雞。酒帥一拍胸脯,把三碗酒一氣喝光。正當滿屋客人看得目瞪口呆,唏噓不已時,酒帥,酒圣雙雙倒地,口吐白沫不止,手足抽搐。主家愿慶嚇得臉色發白,忙道:“快、快扶上接新娘的車送醫院,找人趕快通知他們家里人!”
醫院里,老酒圣榮球在尋找病房。忽見兒媳也在東張西望,便問:“姣嫂,你來做什么?”姣嫂說:“果林到愿慶家吃酒吃醉了送到醫院,說是蠻危險。”
榮球大吃一驚:“糟了,原來是他父子倆相互殘殺干仗搞醉的!”
姣嫂一聽。眼淚就流出來了:“天啦,我早說了不要給他學喝酒,現在出了事怎么辦呵!”
兩人找到搶救室,父子倆同在一個病房兩鋪床上,都在輸氧打吊針。醫生說:“兩個醉漢好危險喲,酒精中毒太深,若來遲一步就沒命了。”
榮球老淚縱橫摸著孫子寶生的頭,輕聲說:“你曉得和你對陣的是你老子,也該讓著一步呀。”
果林已不能說話,只是后悔的地大顆大顆淚珠奪眶而出,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一個月后,柳林村前的公路上,不見了昔日秦家嶄新的大卡車,只見一大一小兩個酒瘋子在公路上蹣跚而行,一個拿著酒瓶,一個拿著酒碗,一會兒哈哈大笑,一會兒哭哭啼啼,嘴里都在不停地念著:“醉酒英雄漢,飯脹傻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