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氣是官員剪不掉的黑影子

央視主持人李小萌在微博上爆料，她在飛機頭等艙遇到一位傲慢哥，坐在原本是她的位置上。她向機艙服務員投訴，但服務員唯唯諾諾不敢上前。“該男抬眼傲慢地問：你想靠窗還是怎么著?”“我想靠，這是商量著來的么?”雖是這么想，李小萌嘴上卻說：“你就坐那兒吧。”二人一路上并無交談，直至艙門開啟，聽到接機者對艙內喊“省長辛苦了”，李小萌恍然大悟，“諾諾與傲慢，都有了答案”。這種傲慢可能讓央視主持人受到了刺激，但明白了這人的身份也就理解了，官員怎能沒有官氣。筆者倒是覺得，官氣可怕，主持人的理解更可怕。好像官氣就是官員的象征，官員有官氣理所應當。

我沒坐過飛機的頭等艙，更沒有接觸過省部級的高官，這個級別的官氣無緣領教。剛參加工作的時候我被分配到農村中學教書，班級里有個小姑娘牛氣得很，一打聽才知道，她爸是村長。我也是同樣的恍然大悟：原來是高干子女哦。我先后三次下鄉，接觸過一些鄉村干部，有些“村領導”的官氣也是值得一瞧的。

四年前我去鄉鎮掛職副鄉長，自己并沒有拿這個職位當回事，在市機關科級干部多得可以“架鞭子趕”。原單位要我回去填報材料，碰上同事的父親來看望他，同事是與我一起考公務員來機關的小哥們，我就招呼老爺子中午一起出去吃飯。同事來自農村，父親還在家里務農。吃飯時同事隨口告訴父親我被派去做副鄉長，老爺子很激動地站起來要我上座，一句“鄉領導”叫得我汗都要下來了。同事笑笑說副鄉長在農村人限里是不小的官，父親從來沒有跟“鄉領導”一桌吃過飯。同事的父親是長輩，我奉的是子侄之禮，以年長為尊。《公孫丑》一文中記述過孟子到齊國的故事，齊宣王派人告訴孟子，自己患風寒不能來，要孟子去見他。孟子毫不客氣地回復說正好自己也不舒服，不去。孟子白：“朝廷莫如爵，鄉黨莫如齒，輔世長民莫如德。惡得有其一，以慢其二哉!”我們頌揚了兩千多年的孔孟之道，卻未見得秉承了多少基本精神。古往今來官員們官氣凌云，眼中只有“朝廷莫如爵”，甚至是“天下莫如爵”。現如今被稱為七品芝麻官的縣長下鄉也要警車開道，省長巡視地方更是每每要清空街道、行人回避，感覺好似乾隆下江南。媒體上常有某某官員開車撞人后又行兇的報道，還有局長衙內沒畢業就已經安排工作(報上稱公務員不妥)，“我爸是李剛”更成為2010年的網絡流行語。

近年“公考”熱得發燙，究竟是為人民服務的熱情高漲還是官員特權讓人眼紅呢?這個熱現象需要冷思考。新時代公務員與舊社會官吏不同，其有一個全新的定位一人民公仆。遺憾的是某些“公仆”的腦子里還是殘存著當官做老爺的封建意識，氣沖斗牛的官氣就是最有力的證明。筆者以為，“阿Q”的辮子容易剪掉，但官氣就如同官員的影子，永遠剪不掉。除非，官員脫胎換骨成為真正的公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