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辦全新一流學府探索

南溪石

100余年來，我國的大學教育一直是在借鑒歐美、前蘇聯等的經驗中發展壯大起來的。尤其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我國“創辦全新的世界一流大學”的探索步伐明顯加快。

借鑒國外名校經驗建設一流大學，是我國高等學府的長遠目標，也是社會各界普遍關注的一大熱點議題。

“全新大學”創辦建言

早在10年以前，曾經長期在國外生活工作的美國伊里諾伊大學經濟學博士、亞洲開發銀行駐中國首席經濟學家湯敏先生，專門就“中國創辦一所全新的世界一流大學”提出建言。

他所提議的創辦全新的世界一流大學，核心思路是有力借鑒國際智力資源和成果。其中包括以下三大特征：

第一，學校的管理全面與國際接軌。這所大學可在全球范圍內聘請第一流的華人和非華人的科教人員。他們的薪資標準也要達到國際水平。全球的人才都可以為我所用。

第二，要有一個“世界級”水平的校長來籌辦。有了世界級水平的校長，才能引起全世界的關注，才有可能籌到足夠的經費，也才能聚集到世界級的人才。

第三，大學的建設與營運費用，應主要甚至全部從海內外民間籌集。就像哈佛大學、耶魯大學的校名分別來自捐贈辦學的約翰·哈佛和伊萊休-耶魯兩位先生一樣，新開辦的大學可以根據國際上民營大學籌資與基金管理的慣例，對大學的冠名權，對學院、系、所，包括學校各項建筑物的冠名，進行招標。

湯敏認為，只要有足夠的資金投入并采用新的機制，我國在較短的時間建立一所全新的世界一流的大學是完全可能的，這方面，香港科技大學就是一個成功的范例。

香港科大的經驗

香港科技大學被國內視為“創辦全新的世界一流大學”最為成功的探索者。從1986年開始籌建，1991年開始招生，香港科大從無到有，短短幾年就成功躋身國際知名學府行列。2009年英國《泰晤士報》公布全球最優秀大學排名榜，香港科大位列第39位。其排名遠遠超前于國內百年名校北大、清華。英國《金融時報》2011年全日制工商管理碩士(MBA)課程全球100強排名榜，香港科技大學MBA課程榮登全球第6位，創歷來排名新高。

這一非凡的成就引起了全世界的關注。研究人員，包括原香港科大副校長孔憲鐸博士在其回憶錄《我的科大十年》中，梳理總結了香港科大迅速崛起的原因。其中包括：

——創建科大的模式超脫。美式主導，教授治校，實際上是在亞洲辦了一所美洲規格的大學。一批具有相當水平的美國大學教授們，把一所具有同樣水平的美國公立大學，原封不動地搬到亞洲。

——科大創辦最先起草完成的法規，借鑒的是美國兩所公立大學——加州大學和馬里蘭大學，再結合香港實際的背景、環境、文化和經濟條件。其特點是，立足于世界主流大學，適用于亞洲新創大學，既合傳統又合潮流。

——全球招聘校長。學校遴選委員會在全球征選了60位候選人，從中初選了14人，約見了14人，最后面試了5位。最終在1988年任命美國歷史上第一位華裔大學校長、美國舊金山州立大學前校長吳家瑋為第一任校長。除了首任校長，此后的幾任校長毫不例外實行全球招聘。在學校管理團隊中，有在美國大學擔任過院長、系主任的，有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有美國、英國、加拿大的名教授，以及名校的博士后。

——在吸引人才上，主動出擊。校長親自萬里翱翔，6天飛到9處禮聘高賢；副校長“三顧茅廬”，務求請來的教授個個勝過自己。科大最初聘到的教授基本上是各個領域的國際一流學者，這些知名學者帶來了一批從一流大學訓練出來的博士。聘請教授的工資要比香港本地高，如果是海外學者，每年可以免費回國休假一次。現在的香港科大擁有一支享譽國際的優秀教研隊伍。教授、副教授及助理教授人數共約450名，來自全球35個國家，各級教授全部擁有博士學位，其中75％的教授來自哈佛、伯克利加州大學等62所世界一流研究型學府。

不難看出，充分借鑒國際經驗、充分利用國際智力，是香港科大成功崛起的最大秘訣。

中國內地的探索

其實，100余年來，我國的大學教育一直是在借鑒歐美、前蘇聯等的經驗中發展壯大起來的。尤其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我國“創辦全新的世界一流大學”的探索步伐明顯加快。

20世紀80年代初期，西班牙人佩德羅·雷諾來到中國，發現當時中國國內居然沒有一所商學院，于是萌發來中國辦學的念頭。該想法得到了中國國家經委和歐共體的支持。經過兩年的談判，1983年初，中歐雙方就舉辦MBA班達成共識。次年即開始在北京聯合招收培養MBA學員。1994年，在此基礎上發展起來的新型中外合作高等學府——中歐國際工商學院在上海正式成立。佩德羅·雷諾就任執行院長，學院大部分教授都為國外名校畢業生。

十幾年后，中歐國際工商學院已從上海浦東的一隅之地蓬勃發展成為亞洲唯一一所三大課程(MBA、EMBA和高層經理培訓課程)全面走在世界前列的商學院。在英國《金融時報》2009全球MBA排行榜中，中歐國際工商學院成功躋身全球10強，名列第8，成為亞洲首家進人世界前10的商學院，譜寫了中國高等教育的傳奇篇章。

在中歐國際工商學院之后，2004年國內第一所中外合作的“大學”——寧波諾丁漢大學正式面世。英國諾丁漢大學校長、寧波諾丁漢大學創辦人楊福家一開始就將新學校目標定位在“創造一所世界一流的大學”上。學校引進和借鑒世界一流大學——英國諾丁漢大學的辦學經驗和辦學模式，師資全部由英國諾丁漢大學嚴格選派。正如當時的英國諾丁漢大學副校長兼商學院院長、寧波諾丁漢大學首任執行校長高巖所言：對中國學生來講，就像把英國諾丁漢本部搬到了寧波。寧波諾丁漢相當于是英國本部的“拷貝”。2011年1月12日，寧波諾丁漢大學獲評年度“最具綜合實力中外合作院校”第一名。

兩年后的2006年，另一所由西安交通大學和英國名校利物浦大學合作創辦的新型大學——西交利物浦大學在文化名城蘇州落成。新學校借鑒了英國的導師體系，教師100％全球招聘。目前200名任課教師，70％是來自全球27個國家的外籍教師，其中50％為非華裔外籍教師。他們畢業于世界各大名校，擁有海外教學經驗。教師們的工資水準，也接近或基本達到國際水準。首屆畢業生97％赴海外著名高校深造，10％人讀全球十大名校。

以上所列內地3所學府，雖然起步有先后、辦學方式各有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是從無到有的新型學府，無一不是中外合作的結晶。而最近，在社會上引起強烈反響的南方科技大學，則完全不同，它是一所立足本土、沒有外國教育機構介入、而又完全不同于國內現有高校的新型大學。

南方科技大學校長的選拔是按照國際慣例，借助國際人力咨詢機構全球選擇，并通過校長遴選委員會投票后，再由組織人事部門任命的。這一點完全不同于我國傳統高校。2009年9月10日，中國科學院院士、原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校長朱清時獲聘南方科技大學校長，聘期5年。在此前的校長選聘過程中，進入獵頭公司名單的還有麻省理工學院一位院長和國內幾所著名大學的校長或副校長，競爭者多達200多人，而遴選委員會提名時，唯有朱清時一人獲得了全票支持。

獲任南方科技大學校長后，朱清時明確表示，他將借鑒香港科技大學的模式，吸引華人一流學者乃至世界杰出人才加盟，將它辦成一所完全新型的大學。首先將從全球遴選一批“伯樂”型人才擔任院長和系主任，然后在他們主持下全球招聘富有潛力的年輕人才(從博士后到副教授)。學校計劃5年內面向全球招聘30位特聘教授及其團隊，引進的特聘教授的待遇與香港地區大學的教授相當。

引進人才和建立規章，成為南方科大的兩大核心工作。

“從歐洲大學的成長歷程來看，一部大學的歷史就是大學自治的歷史。”朱清時表示，“我們籌辦南方科技大學，首先就是認認真真制訂章程。我到處請專家幫我們來制訂章程，而且將由深圳人大會議通過這個章程。深圳是特區，有立法權。這樣我們將來就可以依法治校，行政權力在大學章程面前要止步。”這一點，也完全不同于現有傳統高校。

細細分析，就辦學核心理念而言，南方科技大學在借鑒國外經驗方面，與香港科大、寧波諾丁漢大學一脈相承。與寧波諾丁漢大學比較，朱清時認為：“寧波諾丁漢大學是一所全新的大學，首次成功地把國際一流的大學引進國內。南方科技大學的目標是要從一張白紙開始，為我國試辦一所小規模、高質量、培養創新人才的研究型大學。這兩所大學有共同的使命，共同承載著我國高教改革的希望。”

寧波諾丁漢大學可以頒發與英國諾丁漢大學相同的文憑，西交利物浦大學可以頒發中英兩國學士學位及中國高校學歷證書。而到目前為止，南方科技大學所招收的學生畢業后，其學位和文憑完全需要畢業生的實力去獲得國內外新的認可。南方科大的未來之路，充滿未知，任重而道遠。

南方科大的創辦無疑是中國現代大學制度探索的新動作，也是借鑒國外經驗創辦全新的世界一流大學一種更為深入的探索。相信這樣的探索，中國未來會更多、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