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與其它貨幣間沖突與依存的矛盾將由單純的經濟金融問題轉向復雜綜合的政治問題。這是一個不容置疑的變化過程。
10月11日,美國參議院以63票贊成、35票反對的投票結果,通過了《2011年貨幣匯率監督改革法案》。算下來,美國政府在人民幣匯率是否升值問題上對中國施壓已經持續了大約10年時間,是老生常談的話題,當下出臺這個決議案,看似矛盾進一步升級,但也沒有從根本上擺脫原來的施壓模式。
毫無疑問,這項旨在壓促人民幣加速升值的法案,真實目的是要分散當前華爾街正在上演的“美版憤怒日”注意力,轉嫁美國國內矛盾。對此,國內輿論“一邊倒”,抗議、批評、反對不絕于耳,甚至提出“中美貿易戰”這樣極端的結果相脅。筆者認為,這種形式上的聲討是需要的,但最終可能于事無補,畢竟美國參議院通過人民幣匯率議案已成事實,無論美國眾議院能否通過、總統是否批準,都已在美國政客中植入一種定勢,今后美國必會通過各種手段、渠道對人民幣施壓。因此,中國必須清醒地認識到人民幣已進入到成長的煩惱期,各種挑戰、紛擾將成為常態。
一是由人民幣國際化引致的煩惱。根據經驗分析,世界貨幣更替周期一般在三、四十年左右,這意味著從上世紀八十年代日元崛起到現在一個新的周期即將開始,世界貨幣家族或許增添新成員,這與人民幣大張旗鼓地推動國際化不謀而合。人民幣在由國家貨幣走向國際貨幣的過程中,必然會威脅到美元全球霸權,重構世界利益格局。于是,美元把人民幣列為“頭號大敵”,不時制造些“莫須有”罪名以延滯人民幣成為世界貨幣的時期,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來緩解美元所遭受的沖擊。
二是由美元與人民幣相互依存關系帶來的煩惱。在今后很長時間內美元需要人民幣支持。“特里芬兩難”表明,美元維持全球貨幣地位的代價是經常賬戶赤字。為此,美國向全球借入巨額債務,維持國際收支平衡,中國是最大債權人,是影響美國未來能否繼續舉債的關鍵。美元絕不會輕易讓出世界貨幣霸主的地位,而這需要繼續舉債。為此,美元必須先消化天量存量債務,逼迫人民幣升值是減輕債務最直接手段。粗略估計,當前人民幣兌美元每年升值3%,中國外匯資產、海外投資、工程承包等領域損失上萬億人民幣,而美國債務則從人民幣升值中相應蒸發掉3%。
三是人民幣升值本身內含的煩惱。人民幣升值是全球金融資本投資“盛宴”。據統計,目前國際金融資本超過136萬億美元,絕大部分屬于歐美投資者。鑒于歐美已深陷泥淖,一些小國不堪重任,只有中國有能力吸納如此大量的國際金融資本。試想,如果1%即1.36萬億美元涌入中國,按現行匯率我國要發行8.6萬億元人民幣。如果人民幣年升值幅度由3%擴大至10%,那么一進一出的利潤將由400億美元增至1400億美元,國際資本將會多賺1000億美元,如此大的利益誘惑當然會促使它們力推人民幣匯率議案,這也不難解釋為什么當前國際資本拼命做空中國股市、力捧人民幣!
當前,人民幣正由國際舞臺邊緣走向中心,人民幣與其它貨幣間沖突與依存的矛盾將相應由零星轉向頻繁、由臺下轉向臺上、由單純的經濟金融問題轉向復雜綜合的政治問題,這是一個不容置疑的變化過程,日元、歐元的經歷鐵證如山地說明了這個道理。這就是人民幣“成長的煩惱”。這種煩惱的常態化,對國內企業相當不利,不僅造成人民幣匯率脫離正常波動軌跡,影響了市場對人民幣中短期趨勢的判斷,而且進一步增加了企業出口成本,也使金融宏觀環境受到熱錢的沖擊。因此,對未來人民幣“成長的煩惱”需要全力以赴。
這種煩惱既有外生性——美元強加,也有內生性——實力不夠,是內外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從外生性看,必須還美國以顏色,在人民幣匯率這一事關中國主權的問題上針鋒相對,如提請WTO仲裁,適時集中拋售美國國債,對美國農產品征收高額關稅等,影響美國國內經濟或民生,倒逼美國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讓步。從內生性看,人民幣背后的宏觀力量是國內政治經濟軍事力量,應繼續抓住當前難得的戰略機遇期,堅持“發展就是硬道理”,不斷增強中國實力;微觀力量是企業,必須轉變發展方式,提升科技競爭力,創新商業模式,打造中國的“APPLE”公司,增強對匯率變化的免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