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在淡水,看著火紅的夕陽消失以后,我就沿著河口的堤防緩慢地散步,竟意外地在轉角的地方看到一個賣海鮮的小攤子。攤子上的魚到下午全失去了新鮮的光澤,在攤子角落的水桶中卻有幾十只生猛的螃蟹,正軋軋軋地走動,嘴里還冒著氣泡。
這種螃蟹長得十分奇特,灰色斑點的身軀,暗紅色的足,比市場上一般的蟹小一號,最奇怪的是它的鉗,右邊一只鉗幾乎小到沒有,左邊的一只卻巨大無比,幾乎和它的身軀一樣大,真是奇怪的造型。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我花了100元買了24只螃蟹——便宜得不像話。回到家后它們還是活生生地在水池里亂走。
夜深了,我想到這些海里生長的動物在陸地上是無法生存的,正好家里又存了一罐陳年大曲,我便把大曲酒倒在鍋子里,把買來的大腳蟹全喂成東倒西歪的“醉蟹”,一起放在火上烹了。
等我吃蟹時,剖開后才發(fā)現大腳蟹只是一具空殼,里面充滿了酒,卻沒有一點肉。正詫異的時候,有幾個朋友夜訪,要來煮酒論藝,其中一位見多識廣的朋友看到桌上還沒有“吃完”的蟹驚叫起來:“哎呀!怎么把這種蟹拿來吃?”
“這蟹有毒嗎?”我被嚇了一大跳。
“不是有毒,這蟹根本沒有肉,不應該吃的。”
朋友侃侃談起這些蟹的來龍去脈。他說這種蟹叫“琴手蟹”,生長在淡水河口,由于它的鉗一大一小相差懸殊,正如同一個人手里拿著一把吉他一樣——經他一說,桌上的蟹一剎那間就美了不少。他說:“古人說焚琴煮鶴是罪過,你把琴手蟹拿來做醉蟹,真是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