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芮火才,男,1962年生,大學文化,中學高級教師,溧陽市教育局副局長,溧陽外國語學校校長,江蘇省特級教師,江蘇省首批人民教育家培養對象。“九五”至“十一五”期間曾主持國家級課題一項,省級重點課題三項,省級立項課題兩項,在省級以上刊物發表論文60多篇。主張教育就是服務,積極創辦自由學校。自畫像:其貌不揚,但心地善良;待人真誠,但不夠熱情;沉默寡言,但也能夸夸其談;喜歡看書,但不是書呆子;樂意向他人學習,但從來不人云亦云。
1981年我從丹陽師范畢業,開始了自己的教書生涯。
回顧三十周年的從教歷程,雖然許多往事已從腦海中淡去,但其中一些趣事、小事反倒是難以忘懷。當我把個人現實的狀態和這些難忘的經歷建立一種聯系時,就會突然感到它們之間有著非常緊密的邏輯關聯,甚至和兒童時期的生活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當進一步追問和反思其緣由時,又會猛然感到:有什么樣的經歷、對待這樣的經歷用什么樣的態度,就自然會有什么樣的收獲和結果。
一、父母是最好的老師
人們常說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對于我來說,父母不但是我的第一任老師,而且是最好的老師。
在我的記憶里,父母基本不管我的學習,幾乎從來不表揚我,也不批評我,只是在我晚上看書時經常提醒叫我早一點睡覺。前幾天,我也就此問題請教過父母:為什么小時候基本上不管我?我父母講了兩個原因:一是沒有時間管,天天干活非常累;二是說人一定要自成人,需要管的人不會有出息,管也管不出好人,你也比較自覺,沒有必要管。母親特別補充了一點,說我外公在我母親小的時候反復說,人要自成人,不能靠別人管。
雖然沒有做過系統研究,但至少在我看來,我的人生觀、價值觀以及教育質量觀自覺不自覺地受到父母處世之道和言行的影響。不管我在做教師期間,還是在當校長的過程中,相對而言不媚俗、不勢利、不愿弄虛作假、追求真理等表現多少受到我父母的影響。從我母親身上,我至少感悟到學生人格健全比其知識量的增加和能力的提高更為重要,一個不識字的人格健全的人比一個滿腹經綸人格不健全的人,不管是其對社會的貢獻還是個人的幸福程度都要高出許多。
雖然不能說教師或校長的教育理念完全是由父母教育子女的辦法決定的,但至少在潛意識里,老師或校長總是很自然地會用父母教育子女的辦法去對待學生。也許我父母沒有意識到、上升到理論的高度,父母親家庭教育的基本理念就是主張孩子自主發展、自由成長。甚至可以說,我積極提倡和追求的“教育就是服務”、“創辦自由學校”的主張不能不說和兒童時期接受的教育有著密切的聯系。
二、吃虧就是占便宜
按世俗的觀念,我與師范的同學相比,在農村工作的五年特別是前四年吃了不少苦,也吃了不少虧。但多年后再看這段經歷,反倒覺得這四五年是教育人生的寶貴財富。
由于我們是改革開放后第一屆為小學培養的師范生,當時學校又缺少大量的合格教師,所以不少同學分配在城區學校工作,相當一部分至少也在鎮所在地的中心小學工作,而我當時卻在老家前馬鄉條件最艱苦的村小潘家小學教書,第二年又到了條件同樣艱苦的農村初中金山中學任教,第三、第四年到了離家稍為近一點的村小西宋小學工作。與在城里和中心小學工作的同學相比,吃的苦和吃的虧是顯而易見的:
一是條件艱苦,工作辛苦。潘家小學沒有校門,廁所外人分不出男女,下雨天外面下小雨室內下大雨,五個班級六個老師,擔任四五年級數學(當時小學是五年制)、三四年級音樂、二年級思品,每周上課二十三節,學生練習題和考試卷自己在蠟紙上刻,自己手工印刷,每天步行十里路上下班,中飯在學校的小廚房“自作自受”。
二是無人指導,濫竽充數。記得工作第一年的第一周,我向潘家小學的芮法海校長提出了向老教師聽課的請求,結果我的請求不但沒有批準,芮校長反而說,你的學歷最高、知識最多(當時學校除我以外的五位老師有兩位小學沒有畢業,三位初中沒有畢業)大家應該聽你的課。居然第二天真的就有老教師來聽我的課,大有受寵若驚的感覺。所以什么事都是自己動腦筋、自己想辦法,不會有人告訴你怎么做。更有意思的是,從工作第三年開始,別說接受別人指導了,自己也擔任了西宋小學的教導主任,第五年調到前馬中心小學擔任教導副主任,開始像模像樣地指導別人了。
更稀奇的還有兩件事。一是在潘家小學工作時,校長居然讓我上音樂課,由于我五音不全,唱歌跑調,所以我死活不肯接受任務,但老校長的話讓我很難再次拒絕。芮校長說:“我們都是土八路,你是科班出身,你不上誰上?”但我堅持要校長為我配一臺腳踏風琴(雖然視唱不行,但彈琴的基本功在師范練得比較扎實,樂理知識也掌握得不差,如有風琴輔助,音樂課不至于上不下去)。校長還真的從學校的一間小房子里找到一臺從來沒有人用過的滿是灰塵的腳踏風琴。上音樂課時,我彈一句樂譜,學生跟著唱一句,堅決不范唱。在四年級大概上了三節課,一位膽大的學生向我提意見,說我上課方法不對,以前的老師上音樂課總是老師唱一句同學們跟著唱一句,問我為什么不那樣教他們。我故作鎮靜,“忽悠”學生說,這是教學改革,新式上法,老師只彈琴不唱歌。但歪打正著,經過大約一個學期的努力,大多數學生只要拿到簡譜,即使歌曲沒有教過,也能演唱,而不像過去那樣只有老師教過的歌才會唱。
第三年在西宋小學工作,校長讓我擔任學校田徑運動隊的教練,訓練學生參加全鄉的學校運動會,我當時堅決不肯。我自身的運動成績很差,沒有任何運動細胞,又是典型的東亞病夫,個子一米八,體重只有106斤,瘦得皮包骨頭。讓我做教練既是極大的諷刺,又是趕鴨子上架。但校長“你年齡最輕,又是小伙子,還是科班出身,總比我們土八路強”的實在話又使我不得不走馬上任。我做教練實際主要做兩件事,一是天天帶領運動員早晚跑步,因為我認為任何體育競賽項目,體能是基礎。二是和一般體育教師出身的教練不同的是,我不但給學生講各種田徑項目的動作要領,還在教室里給學生上理論課,畫圖講解各種動作的理論依據。因為我認為只有當學生不但知其然而且知其所以然時,才能在教練不能在現場指導的情況下發揮出最佳水平。那一年,西宋小學在全鄉小學生運動會上(共六所小學參加)一舉獲得總分第一名。
表面上看,我和同學相比吃了不少虧,但事后證明反而占了不少便宜:
一是在最艱苦的農村學校工作,直接面對最窮苦的百姓的子女渴望知識的眼神,深切體會到了知識對于農民及其子女的重要性,教育者的基本良心得到健康培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良心使然,并非外在的要求所致,這為日后耐得住寂寞、特別同情和關注弱勢群體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二是無人指導,沒有現成的經驗可以借鑒,一切需要自我摸索,做任何事從來沒有人在我面前指手畫腳,我想怎樣就怎樣,完全可以按自己的理解和思考從事教育教學工作,自由自在,甚至還可以“隨心所欲”。這反倒使我不受傳統框框的約束,逼著自己獨立思考,培育了批判精神,人格也相對獨立。
記得1986年調入實驗小學后,一次上縣級公開課,學校的教導主任和教研室教研員同時指導我備課,兩人的指導思路完全不同,但她們都要求我一定要按照她們的意見上,我想來想去既不可能也沒必要。我認為不管作出怎樣的努力都不可能把兩個人的意見在課堂中同時得到反映,同時,她們的意見雖然非常有道理,但不一定適合我。所以,正式上公開課時我就完全按自己的理解上課。結果那次公開課的效果并不理想,兩位領導事后也非常生氣,說我不謙虛。后來也沒有多少再次上公開課的機會(估計和不謙虛有關),但我依然認為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如果說自己還具備不唯上、不唯書的品質的話,教書和辦學不愿意隨大流的話,和無人管束的農村工作經歷不無關系。這同時也是小時候父母在我心中種下的自主發展、自由成長的種子遇到了生長發芽的合適土壤。
三是什么事都干(除了語文沒有教過,其他學科都教過;除了總務主任沒有當過,其他學校的“官”都做過),甚至明知不能為而為之的事也能干出點名堂,使自己的潛能得到充分的開發,也使自己對教育的理解更加全面深刻。也正因為“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自身反而獲得了不少成功的體驗,幾乎所有的領導和老師逢人都會用各種不同的方式夸獎我、贊美我,特別是在西宋小學的兩年,全鄉教師能獲得的最高信譽都給了我,從來沒有人和我說過半個“不”字,這使我自信心大增,充分認識到自己也算是個“人物”,一點不比別人差。這也是日后走上校長崗位后從來不懷疑學校改革創新能取得成效的重要原因。
三、棒槌掛在城門上三年也會講話
溧陽人有句老話:棒槌掛在城門上三年也會講話。意思是即使是一個很愚笨的人,只要見的世面足夠大、得到鍛煉的機會足夠多,也會有進步、有發展。用這句老話來說明我的變化最恰當不過了。
我生性內向,年輕時不愿與別人主動交流,即使碰到熟悉的人也會繞道而行,現在雖不能說有較強的交往能力,但與三十年前相比,卻有天壤之別;剛工作時,我不善言辭,平時沉默寡言,特別不愿在公開場合說話,現在不但在任何場合都愿意發表意見,有時也能口若懸河、夸夸其談;我讀書期間特別怕寫作文,工作后寫到總結和論文就頭疼,而且水平也非常一般,現在雖然不能說有多么喜歡寫、寫得有多好,但至少寫文章時不會再有痛苦的感覺,偶爾也有幸福的體驗,文章質量也有大幅度的提升。
而所有的這些變化,主要緣于我無數次地參加培訓、會議、考察,反復地寫計劃、寫總結、寫論文,經常性地被迫作工作匯報、經驗介紹和學術交流等。也許這樣的說法有點夸張,我是溧陽小學在職教師中目前參加進修、培訓時間最長、外出考察學校和國家最多、參加學術會議次數最多的教師和校長,也是撰寫學校工作計劃、工作總結和學校接受檢查、評比的專項總結最多的老師和校長。全國一流教育專家的報告我幾乎都聆聽過,省內和上海、北京、浙江等地的名校我幾乎都去考察過,也曾赴美國、英國、法國、德國、澳大利亞、日本等國家和香港、澳門、臺灣地區進行教育考察和教育比較研究。
追根尋源,我這根“棒槌”能掛在城門上是因為參加了1984年溧陽縣教育局組織的青年教師練兵活動(實際上就是課堂教學競賽)。當時每個片(全縣好像共有八個片)派一名青年教師代表參加練兵活動。我先通過前馬鄉的競賽,再通過片里的兩輪選拔代表別橋片參加了全縣的小學數學青年教師練兵活動,結果排在末等獎(三等獎)的最后一名。但對于我來說,這個三等獎意義非凡。從此,我成為教研室的重點培養對象,開始有了許多外出聽課的機會(當時這樣的機會非常少),因此成為教研室數學中心組成員(全縣共十多位老師),也因此于1985年又代表別橋片參加由全縣所有教師參加的“最佳課”評比,并榮獲二等獎(數學沒有設一等獎)。又因為這個二等獎,1986年被選拔到當時的溧陽縣實驗小學任教。教育生涯發生了重大轉折。
“棒槌”真正掛到城門上是調入實驗小學工作后。到實小后,工作態度和在農村工作時一樣,不管是所謂的分內事,還是分外事,不管是領導吩咐的,還是同事請求幫忙的,只要力所能及,一律照單全收。擔任政教處副主任后,我是中層以上干部中年紀最輕的人,而其他同志要么人到中年,要么即將退休。所以一些學校行政上的雜事、瑣事和他們感覺需要由年輕人鍛煉的事,都交由我去完成。我來者不拒,他們樂此不疲,我仿佛是學校的“百搭”,從老校長、老主任身上學到了不少管理的基本功和管理書籍上所沒有的經驗和智慧。
1991年擔任副校長后,外出參加會議和培訓的次數更是大幅度增加,幾乎所有應該由其他校長參加的會議和培訓都由我充數代勞。1998年擔任校長后,不但自身參加會議和培訓的機會依然很多,而且外出講學、主持學術活動和對他人進行培訓的機會也大幅度增加。
其中有三次會議和培訓考察經歷特別難忘。1991年11月,剛做副校長三個月,就參加了在徐州舉行的為期一周的省實驗小學校長素質教育培訓班(其他學校都是校長參會),系統學習了素質教育的理論,明確了學校的價值追求,認識了不少知名校長。1995年參加了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資助的在南京舉辦的為期一個月的全國小學校長培訓班(我是其中唯一的一位副校長),聆聽了全國和世界一流教育專家的講座,對省內一流名校都進行了實地考察,我深切地認識到,教育追求無止境,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同樣是1995年,還參加了為期三年的南師大研究生課程班的學習,系統學習了最前沿的教育理論,和高校一流專家進行面對面的交流,教育理論功底更扎實了,對教育內涵的理解和對教育研究的認識有了質的飛躍,對教育的許多問題有茅塞頓開、豁然開朗之感覺。
四、讀書應該成為一種生活方式
如果說我的工作取得了一些成績的話,和喜歡看書、喜歡閱讀有著密切的關系,讀書和閱讀現在已經成為我的一種生活方式。
可能是個性內向的緣故,小時候我就特別喜歡看書。不管是春節到外婆家拜年,還是平常到已出嫁的姐姐家玩,我一有空就看書。有時書看完后實在沒有什么可看就翻看舊報紙和小人書(連環畫)。在農村工作的幾年,因為沒有電視,又不喜歡和別人交流,看書就成為我業余生活的主要內容。當時下班后就足不出戶,每天晚上先練毛筆字,然后備課,最后看書。天天如此,機械而有規律。工作一年后,看到當年沒能考取高一級學校的同學不少考取了大學(我是當年前馬中學唯一考取高一級學校的應屆畢業生),心里非常不平衡,就產生了報考大學的愿望。為了能有更多的業余時間看書復習,特意申請調入金山中學任教(課務比小學輕得多)。學習上更是變本加厲,連上班途中也聽英語廣播,上廁所也帶本書,晚上睡覺的時間也比原來縮短了兩個小時。一年后因為感覺工學矛盾較大,有點力不從心,就放棄了考大學的想法,決定老老實實做個老師。但正因為如此,后來一看到書就想翻翻成為了一種條件反射。
對我影響最早和最大的教育家是陶行知先生。我不但拜讀了陶先生的文集,而且先后兩次參觀、考察了陶先生的紀念館。陶先生的教育思想通俗易懂又非常深刻。每當計較個人利益時,就會自然想起陶先生的“捧著一顆心來,不帶半根草去”。也許終身也達不到這樣的境界,但陶先生的教誨時刻縈繞在耳邊。“人人都說小孩小,誰知人小心不小,你若小看小孩小,就比小孩還要小”。這一句對我的兒童觀、學生觀產生了積極而深遠的影響。它既驗證了我父母樸素的家庭教育觀,也堅定了我潛意識中對教育的理解,也是我主張教育就是服務、積極創辦自由學校和實行學生選擇教師、學生評價教師等認識和改革措施的理論依據。
對我影響最早也可以說是最大的理論書,莫過于1985年讀過的“三論”原理:《系統論》、《信息論》和《控制論》。讀了“三論”,我找到了一些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的答案,感覺對教育的理解更系統、更全面、更深刻了,思維方式也發生了一些質的變化。雖然據說新“三論”(耗散結構理論、協同論、突變論)比老“三論”更有價值,而且我也認真拜讀了,但說實話,一點也沒有閱讀老“三論”時那種激動的感覺(可能是先入為主的緣故)。
對我影響最早和最大的三本雜志是工作第一年就訂閱的《教育研究》、《名作欣賞》和《讀者文摘》(即現在的《讀者》)。訂《教育研究》,是因為我認為要盡量把中國最權威的教育理論雜志看懂,提高教育理論修養就有了基本的保證。訂閱《名作欣賞》,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興趣愛好。訂《讀者文摘》,是因為其中的文章非常優美也非常富有哲理。一開始,《教育研究》基本看不懂,但也傻乎乎地看,一是感覺不看就造成浪費非常可惜,二是認為只要反復看,總會看得懂。這三本雜志每期每篇文章都看,就這樣大約持續了十年,對我的教育教學產生了非常大的影響。《教育研究》使我能從宏觀的高度和理性的角度思考問題,避免了自身的教育和管理只見樹木不見森林和只是重復昨天的故事;而《名作欣賞》有效地提升了我的人文修養;《讀者文摘》則大大拓展了我的知識面。
還有一段特殊的閱讀經歷非常難忘,那是1983年下半年至1986年上半年。這三年我在溧陽教師進修學校參加中文專業大專函授。每兩周在城里集中面授一次,學習之余主要去兩個地方:新華書店旁和輪船碼頭站的連環畫書攤。那時的連環畫(小人書)大多是三分錢看一本,也有的五分錢看一本,少數也會三分錢看兩本、五分錢看三本。乘船前閑著無事,就傻傻地看“小人書”打發時間。喜歡的看,不喜歡的也看,當時看遍了兩個書攤上所有的“小人書”。不知道我講話、寫文章喜歡說故事、用諺語和歇后語的特點是否與“小人書”看得多有關系。
如果說父母的教育給我的心田播下一顆健康的種子的話,那么農村的工作經歷就恰為這顆種子的發芽提供了適宜的環境。而在實驗小學工作的二十多年,又為自身的健康生長、品質提升提供了足夠的空間、豐富的養料和充分的磨煉。學習使生活更充實,工作更有價值,人生更有意義,也更堅定了我潛意識中對兒童的理解、對教育的看法。
當然,對于我這個特殊的個體而言,上述所謂的人生感悟都是“事后諸葛亮”,是事后“分析”得出的結論,雖然也有道理,但并不是當初從事某一項工作或參加某一活動的本義,一切都是腳踩瓜皮,順其自然。所謂的“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實際上是腳踩瓜皮,順其自然的副產品。如果一定要追問為何會“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的話,實際是人的本性使然,或是興趣所致,可能也是環境影響的緣故。
(作者單位:江蘇省溧陽外國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