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說“國學”了,說說其實也沒啥,只是不要把它說得那么玄,什么提一提“國學”就需要很大的勇氣啦,什么打出了一面旗幟啦,好像真有一個什么了不得的創(chuàng)舉,驚天動地的偉業(yè)要出世了一般。一說“國學”,望文生義,大概都以為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
其實,“國學”這詞還是洋貨內(nèi)銷。中國古代有過“國學”一詞,那是指國立學校,即后世所謂國子監(jiān)。這里說的“國學”,是19世紀晚期一些留日學生弄出的花樣。日本人把研究中國學術(shù)文化的學問叫“支那學”,翻譯過來,就成了“國學”。曹聚仁說:“其實‘國學’者,只是‘在中國’的學術(shù)思想,并非只此一家的學術(shù)。”這話是說得很簡潔明了的。
不過,“國學”一詞內(nèi)銷后,有些人拿它做幌子,反對新學,反對西學,反對后來傳入的馬克思主義。因此一提“國學”,讓人不能不想想這到底是哪家哪院的“國學”。后來用了“傳統(tǒng)文化”“文化遺產(chǎn)”一類的詞,“國學”也就很少有人再說了。
事情本來重在內(nèi)容,叫什么名字關(guān)系并不大。如果有人覺得“國學”這詞兒順耳,便叫叫也無妨。只是一定要吵吵嚷嚷地敝弄玄虛,實在乏味得很。那種連“國學”是什么都搞不清就洋洋灑灑寫成的大塊文章,更叫人覺得好笑。
詩曰:
舊話重提應放膽,雌黃信口不須“經(jīng)”。
先生當記孔丘語,舉事之初必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