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15日,一個涼爽的星期五下午,美國得克薩斯州安迪縣。
12歲的布魯斯·馬可一到家,就坐在電腦邊玩起了Tavern。Tavern是一個很流行的角色扮演的聊天游戲。
快6點——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不熟悉的名字“瑪麗”,她用黑體字發出了一條簡短的信息:“有人能幫助我嗎?”
“不懂規則的新手。”布魯斯咕噥了一句,問:“出了什么事?”過了一會兒,“瑪麗”回答:“我無法呼吸了,救救我!”
布魯斯皺了皺眉,這個新來的家伙一定是在想入非非。這時,另一個人對“瑪麗”開玩笑說:“我是Tavern的治療師。喂,你被治好啦!”
可是屏幕上繼續有消息顯示:“救救我!我的周圍都被水泥樓板塌壓著,呼吸十分困難,左邊身子也失去了知覺!”
布魯斯哼了一聲:“裝成一個被地震困住的人取樂,實在可惡。”如果這個瑪麗看到過兩天前海地發生地震時真正被壓在廢墟里的孩子,她就不會玩這種游戲了。
大家都不再搭理“瑪麗”,布魯斯正想退出,突然又停住了:萬一她不是在騙人呢?如果她真的需要救助呢?還是問問媽媽的意見吧!
“這不是惡作劇吧?”媽媽索菲亞驚訝地走過來。
實際上,這個緊急呼救確實不是惡作劇?!艾旣悺笔呛5卮髮W牙科學院一名20歲的華裔女大學生,名叫莎拉·陳。在1月13日下午海地太子港發生地震時,莎拉·陳正在圖書館學習,地震使圖書館瞬間成為一片廢墟,莎拉·陳也被廢墟掩埋了兩天兩夜,但幸運的是,她懷中抱著的筆記本電腦在震蕩中卻沒有受到損壞,而兩天后,她意外發現這臺筆記本電腦居然還能上網,于是,她在網絡上不停地發出呼救。
這些呼救信息受到了布魯斯母子的重視,但是她們卻遠在4000多英里以外的美國得克薩斯州。“我覺得這不是玩笑,媽媽。或許她也是像我一樣的哮喘病人?!辈剪斔瓜肫鹱约盒r候哮喘病發作的那些夜晚……
此刻,壓在廢墟中的莎拉·陳不能動彈,只能斜坐在椅子上,依著一個斷梁上網。她的雙腳被半截水泥板壓住,一種難忍的刺痛不可阻擋地上升到她的膝蓋。這片廢墟已經非常寂靜,她有些絕望:整個圖書館大概只有我一個人還活著,若再沒人來,我也會死去的。
布魯斯鍵入:“你為什么不聯絡911或EMT?”正是因特網最繁忙的時候,交流信息很慢……半晌,她終于回答了:“什么是EMT?”
EMT是緊急醫療技術人員的縮寫呀!在美國,即使一年級的小孩都知道。布魯斯開始懷疑這可能是一個小家伙在胡鬧了?!澳銕讱q了?”“20歲。”
索菲亞搖搖頭:“她真不該開這種玩笑!”
布魯斯接著問:“你在哪里?”經過很長時間的停頓,黑體字才又出現了:“海地——太子港的海地大學圖書館……”
“兩天前那里發生了大地震呀!”索菲亞和兒子齊聲叫起來。布魯斯鍵入:“這是個游戲嗎?”
莎拉·陳把身子靠向那個斷橫梁右邊,以緩解左邊身子的麻木感。她的頭很暈,但仍很清醒:“我向你保證,這不是開玩笑!我被地震埋在海地大學圖書館的廢墟中!幫幫我!!!”
“被地震埋在廢墟中的人還能上網求救……真是怪事!”布魯斯盯著屏幕,腦筋一時還轉不過彎來。在遙遠的海地太子港的地震廢墟里,真的有一個女孩需要幫助嗎?
媽媽索菲亞果斷地決定給縣治安官路易斯打電話,請求幫助,“那個女孩在海地太子港!”
路易斯鎮靜地說:“美國赴海地的地震救援隊與醫療隊是今天下午才到達海地的,我得跟他們聯系上。不過,那個女孩能告訴我們她的具體位置嗎?”
等了好一會兒,電腦上出現了一串文字——我的位置大約是圖書館大樓的東北角處。
路易斯費了一番周折,終于聯系上了赴海地的美國救援隊。他們立即動身前去救援。布魯斯松了一口氣,他在鍵盤上敲擊:“救援人員已經出發了!你要挺住,你一定會得救的!”
莎拉·陳高興極了,果然——很快,她聽到圖書館廢墟外有人跑動的腳步聲和說話聲??伤艟?,他們已經走遠了。她焦急地告訴布魯斯:“我能聽到他們的聲音,可他們從我旁邊走過了!”
布魯斯的身旁,圍坐著他的父母和姐姐,他們都在靜靜地盯著屏幕。布魯斯安慰她道:“別擔心,他們會找到你的!”
不一會兒,莎拉·陳發覺,有手電的光柱從腦后照射進來,然后她竭盡了全力大聲呼喊……10多分鐘后,救援人員終于挖開了一個縫隙,并遞給她一瓶礦泉水。
莎拉·陳使出最后一絲力氣,用鍵盤告訴布魯斯:“他們來了!謝謝你——布魯斯!瑪麗是我的網名,我的真名叫莎拉·陳。再見!”
“太好啦。她終于得救了……”布魯斯和全家人一起,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