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舊事

老縣城西邊，有一段舊城墻，民間叫西大墻。據說這段城墻很有歷史，是戰國時代的遺物呢。沒事的時候，我和伙伴們常常在這段舊城墻上爬上爬下追逐，或是鉆來鉆去捉迷藏。

有一次，我們又在舊城墻上玩，來了一個老頭兒，他站在舊城墻根下，長時間地看，然后吸一口煙，若有所思。我們感覺老頭兒很面善，很慈祥，于是就圍過來問他是誰，到這里做什么。

老頭說他的老家在墻根下，后來外出謀生數十年，現在老了回老家養老的。老頭很健談，很快與我們混熟了，就跟我們講城墻邊的舊事——

日本鬼子打進來的頭一年，鬼子在大店有一個據點，在北果有一個據點，兩個據點相距一百里地。每隔一段時間，兩個據點就各派出三個鬼子相互交流情況，也算是換防吧，到異地換防的鬼子就經過眼前這段城墻下。

城墻下有一個老頭兒在這里擺攤賣水。從大店去北果的鬼子第一次經過這里時，不知道路怎么走，就停下來，用半生不熟的中國話問：去北果怎么走？老頭兒知道鬼子是畜生，不理會鬼子。鬼子拿刺刀威脅老頭，老頭怒從心頭起，抄起裝茶水的大碗，砸向一個鬼子。鬼子躲過了，然后一刺刀將老頭兒挑死了。

鬼子挑死了人，繼續趕路。城墻下的人們雖然憤恨，但都怕鬼子，鬼子雖然只有三個，卻沒有人敢去“追殺”。

老頭死了，老頭兒的兒子繼續在城墻下賣大碗茶水。

不久，殺人的鬼子換防，又經過城墻下。

天熱鬼子走路渴了，賣水的青年人熱情地給鬼子端上三碗水。小鬼子還挺“感動”，一個勁地挑著大拇指夸青年是“良民大大的”。

誰知，小鬼子喝了青年人的茶水就倒了。青年人撿起鬼子的刺刀，挑了三個鬼子，替父親報了仇——青年人在水里下了藥，等這三個禍害人的鬼子已經很久了。

青年人挑了三個鬼子，就參加了莒南十字路抗日大隊，成了軍人，挑了更多的鬼子，建國后他在國家當了官。

現在這個曾經挑死鬼子的老頭兒退了休，回到老家。因為他見舊城墻下玩耍的孩子多，所以就常常過來，跟孩子們講些抗戰的故事——我對抗日戰爭的許多印象，除了課本電影上所得，其他的就來源于這個老頭兒的講述了。

我希望有一天，這段殘缺的舊城墻能修起來，因為這段城墻記錄了民族的血性。

山東省莒南縣路鎮第一中學八年（8）班(276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