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黑,一輛白色的小車頂風冒雪,駛到一個小山村前,緩緩停下。半晌,從小車上走下一個高大的漢子,盯著白雪覆蓋下悄無聲息的小山村看了一會兒,躡手躡腳摸到村頭一間茅屋前,四下觀望后,這才輕輕敲響屋門。屋內,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門沒閂,只管進。”
漢子輕輕一推門就開了,屋內黑燈瞎火,從積雪的微弱反光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影。漢子并沒急于進屋,盯著人影看了好一陣,這才抬腿跨過門檻。冷不丁響起一串“叮叮當當”的鈴聲,漢子嚇了一跳。屋內,那個人影也跟著動了動。漢子仔細一看,原來是腦袋碰到門框上掛著的一排鈴鐺。這鈴鐺是鄉村過去常見的、用來掛在牛脖子上的銅鈴,有些年頭了,銅光閃閃。
漢子童心勃發,順著銅鈴一個個摸過去,愛不釋手。他跟著鈴聲走進屋,順口問:“怎么燈也不開?火也不攏?”漢子說話甕聲甕氣,像是受了風寒感冒了。黑暗中,蒼老的聲音有些慌亂:“你是誰?”漢子沒回答,四處摸索:“燈繩在哪里?”蒼老的聲音平靜了:“別找了,我用不著燈,燈在我心里。”
漢子愣了一下,趕緊抱來柴火。很快,冰冷的火塘里燃起了歡跳的火苗,屋內亮起來了,也暖和了一些。火光下,漢子這才看清,一個瞎眼老太太端坐在一把藤椅上,如同一尊雕塑。墻上,一幅相框披著黑紗,相框中一個神色威嚴的老頭緊緊盯著漢子。漢子像是被雷擊中,看看遺像,又看看老太太,火光映在他的雙眸中。老太太的耳朵一直像雷達一樣跟著漢子,這時“騰”一下扶著藤椅站起來,又問一遍:“你是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