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敏
(湖南師范大學 公共管理學院,湖南 長沙 410000)
食品權是食物權的一種演進,和食物權之間既有統一性,又有對立性的關系。隨著社會和文明的發展,作為基本人權的食物權正在得到學術界和普通民眾廣泛的認可和肯定。當今社會尤其是中國社會在現代化過程中所出現的食品安全問題進而導致的對健康權、生存權等基本人權的侵犯與忽視,由于其關乎每個人切身利益而日益備受關注。
《世界人權宣言》第二十五條第一款規定:“人人有權享有為維持他本人和家屬的健康和福利所必需的生活水準,包括食物、衣著、住房、醫療和其它必要的社會服務;在遭到失業、疾病、殘廢、守寡、衰老或其他不能控制的情況下喪失謀生能力時,有權享受社會保障。”該條約明確了把食品權或者說食物權作為基本的人權,是適當的生活水準所必要的組成部分。為進一步明確食品權的概念界定和范圍籌劃,本文將從食品權利與相關概念的比較中,希望得到一些有益的探索。
(1)食品權與食物權。1966年聯合國通過了一項《經濟、社會和文化權利國際公約》,在該公約的第十一條規定:“本公約締約各國承認,人人有權為他自己和家庭獲得時代的生活水準,包括足夠的食物、衣著和住房,并能不斷改善生活條件;締約各國已經確認人人享有免于饑餓的基本權利”。2007年世界糧農組織將“食物權”確定為該年度世界糧食日的主題。該組織將食物權定義為 “食物權是消費者有權限根據自己的文化傳統經常、長期和無限制地直接獲得或以金融手段購買適當質量和足夠數量的食物,確保能夠在身體和精神方面單獨和集體地過上符合需要和免于恐懼的有尊嚴的生活”。據于此,我們可以看出,食物權的概念已經籠統的包括了足夠數量和足夠質量的食物的意思。除了少數戰亂或動蕩中的國家,以及由于補課抵抗的局域性的天災,這種情況如今通常地僅局限在非洲、阿拉伯某些地區。從世界范圍來看,獲得足夠數量的滿足基本溫飽要求的食物已經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具體到中國國內,隨著改革開放30多年來的生產力的巨大進步,中國人民整體上已經解決了廣大群眾的溫飽問題,正在向著小康社會的目標前進。再用這樣一個籠統性和模糊性的“食物權”的名稱來解釋社會問題時,就會遇到一些尷尬。因此,本文擬采用“食品權”的人權理論來分析問題。
(2)食品權與健康權。世界衛生組織將健康定義為:“健康是一種身體、心理及社會功能均很安定的狀態,并非僅是沒有病痛。”由此可以看出,健康權和食品權同為人權的至為重要的組成部分,兩者既有區別,同時又有相互交叉的地方。健康權的維護與享有內涵的要求了食品的安全與理性,然而健康權的享有并不是食品權獨立供責的。社會保障、職業壓力等因素都可能對健康權造成一定的影響。
(3)食品權與生存權。我國政府所提出的生存權主要是指人民基本生活保障權。國外的生存權普遍是指“最低限度的健康和幸福文化的生活權”,“國家必須在一切生活方面,努力提高與增進社會福利、社會保障以及公共衛生,這是對生存權的明確規定和保障”。而我國的生存權標準則較低,還僅僅局限于“溫飽權”。如前所述,如果說食物權更多指的是獲得足夠數量和適當質量的食物,而食品權則更多的指的是為了追求幸福的和健康的生活而必要的物質基礎及食品保障。按照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人們在滿足了低層次的需要之后,才會引發對于更高層層次的需求的滿足欲望。在以上比較的這幾個概念中,生存權無疑是其中最基礎性和涵蓋性的概念,人類的一切行為與動機都是“為了生存下去”。而食品權利的興起則是與更高質量的生存和健康的權利聯系在一起的。因此我們看到,在世界上尤其是我國解決人們吃飯問題的努力過程中,我們曾經可以為了食物數量而不去考慮質量。
(4)食品的消極權利與積極權利。英國哲學家賽亞·柏林在《自由的兩種概念》一書中創造性地將自由分為消極自由和積極自由。按照這樣的思路,我們發現,可以從消極與積極這樣兩個方面來重新審視食品權利的內涵。消極權利禁止政府,并把它拒之門外,積極權利需要并盛情邀請政府。消極權利的特點是保護自由,積極權利的特點則是促進平等。從理論上講,食品權的消極性質體現在國家或者個人應該不干預、不侵犯公民個人或集體對這一權利實現保障。這里的消極僅局限在對食品權的尊重,即在道德和法制框架內要求一般人不得做出某某行為,積極的食品權利則是意味著,食品權不是自給自足的,它不僅禁止國家和個人對公民食品權的肆意侵犯,更要求國家與社會的積極作為。
(5)食品權利理應成為我國公民新時代人權的應有之義。充足的、安全的食品權利是關系到國計民生和人民幸福生活得重大問題。2003年聯合國糧農組織和世界衛生組織聯合發布了《保障食品的安全與質量:強化食品控制體系》,在這一綱領中指出了一個國家的食品安全控制體系的構成包括食品法律和法規、食品標準、食品控制管理、檢驗服務、農場之餐桌的綜合概念。如前文所述,如同動物的日常生活和唯一價值觀可以濃縮為自己生存下去和繁育后代的目的。同樣的,免遭匱乏的食物權、生存權利是人之為人,人之為生物的首要之義。而食品權則是食物權、生存權的外延與結合支脈,終極指向是人權概念中的“有尊嚴地、幸福的生活下去”。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食以安為先。食物是人類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基本物質條件,也是國家安定、社會發展的根本要素,在任何一個國家,食品及其安全性都是上至國家領導人、下至布衣百姓共同關注的一個永恒主題。基于此,我們認為,食品權利理應成為新時期人的包括中國人民的人權應有之義。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經濟發展模式和生產方式均發生了較為明顯的變革。伴隨著市場經濟和商品經濟而生的則是我國公民食品權利的日益顯著地成為社會關注的焦點。隨著歷史的發展,尤其是工業化大生產方式興起的時代之后,這種深刻的社會變革也影響了食品生產和供給領域。傳統的自給自足的生產方式被分工和行業化所取代,然而隨之而來的食品安全和健康的食品生產、食品選擇標準方面的爭論也日益白熱化。食品權利是時時全掛在公民頭上的一把利劍,其無形的損失則無法統計并永遠留在消費者心頭。
在國內迎來建國60周年和改革開放30周年的時候,最近幾年,我們卻不得不沉重地接受一個一個的現實:從“蘇丹紅”到“三聚氰胺”問題,再到現實社會中各種各樣的食品問題和危機,似乎我們的生活已經被包圍在形形色色的不健康食品之中。但隨著我國糧食生產穩定發展,畜牧業、水產業和蔬菜、水果業加快發展,農副產品產量大幅增加,農產品質量逐步提高。隨著城市改革的進行,市場經濟體制和多種所有制經濟形式的日趨繁榮,城市以及農村集體、個體的食品規模生產、加工企業。
改革開放伊始直至上世紀末的這一個時期內,總體上看,我國公民享有的食品權利還僅僅局限于爭取充足的不受匱乏的食物權的階段。由于食品生產和加工行業處于方興未艾之際,同時我們的市場經濟處于起步和摸索階段,政府以及社會缺乏對于經濟主體生產行為的標準控制和過程監管。在這一階段,雖然沒有爆發足以引起社會恐慌和共同關注的食品安全問題,然而,我們還是可以發現一些相關領域存在的隱患及疏忽。
國家的公共政策對于本國的社會和經濟發展具有極大的涵蓋性,即對于絕大多數國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改革開放之前的幾十年之中,我國居民的食品權利處于一種食物權保障不足,食品種類數量嚴重匱乏,而相對地食品安全則比較健康。這主要是由于我國糧食及肉畜果蔬等其他食品生產過程的工藝落后及生產組織模式的非規模化。比如說我國的糧食生產中,在社會主義改造之前的個體小農耕作和社會主義改造之后的公社化集體生產,雖然組織形式發生了很大程度的質變,選種、施肥、灌溉等流程得到了較大的改善。然而實際生產過程及生產資料、工具依然保持在傳統“靠天吃飯”的階段,現代化的肥料、農藥施用極少,總體上說那時候的糧食產品和加工品處于“純天然”狀態。這一特征在肉食品的生產和加工中表現的更為明顯,改革開放之前的我國城市居民食用的豬雞肉等視頻是通過定量定額供給的,大多數來自于國有養殖加工單位或是來自于草原牧區的肉制品。而農村地區的肉食品則是部分來自于國家的供應以及家庭少數量的圈養。改革開放之前的畜禽飼養中,沒有如今的品種繁多的號稱“x月出欄”的飼料、瘦肉精及各種疫病控制藥品。
作為對社會現象的一種觀察和思考,寫作本文的目的不是為了純粹的解釋一個現象,而是為了改進這種狀況進行的一種積極地關懷和探索。在轉型期中困苦前行的中國,以后肯定還得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挫折與困惑,如何在這些挫折之中學會處理問題的防治策略和原則,是我們需要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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