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志
(廈門大學 經濟學院,福建廈門 361005)
新時期商品國際價值變化的背景、特點及啟示
陳永志
(廈門大學 經濟學院,福建廈門 361005)
戰后,新技術革命引發世界經濟的發展變化,必然對商品的國際價值產生重要影響,使其呈現出與馬克思時代不同的新特點,如科技因素在國際價值形成中的作用日益顯現、國際價值規律對國與國之間生產與交換的調節作用不斷強化、國際價值實現的市場平臺擴大化及實現方式多元化、國別價值向國際價值的轉變間接化、國際價值實現的障礙多重化等。在融入世界經濟過程中,我們必須根據新時期商品國際價值的變化與特點,采取相應的對策,以維護國家經濟安全,并確保實現國家科技、經濟、社會等利益的最大化。
商品;國際價值;科技因素;價值規律
在馬克思時代,經濟全球化尚處于初始階段,相當部分國家還處于封閉或半封閉狀態,國與國之間的商品交易還不那么普遍,經貿往來還不那么頻繁。而戰后,世界經濟空前發展,國與國之間的商品交易快速發展,經貿往來日趨頻繁,經濟全球化進入快速發展階段。究其原因在于:一是新技術革命的作用。戰后出現的新技術革命引發了原子能、半導體、石化、宇航和生物等新興工業的產生和發展,有力地推動了國際分工的拓展和深入。表現在:國際分工從產業間的分工發展到產業內、產品內的分工,從以產業和產品為界限的分工發展為以價值鏈為界限的分工,使分工由原來的最終產品交換領域發展到產品的生產過程、生產環節,由產品分工發展到要素分工等等。國際分工的泛化和深化,促進了市場機制的跨國延伸,也推動了國際貿易與世界市場的發展與完善。尤其是 20世紀 80年代中期以來以互聯網為代表的信息革命的興起及其在經濟生活中的廣泛應用,為國與國之間的經貿往來提供了全新的交易方式,大大便利了國際間的經貿交往,也有力推進了世界經濟一體化的發展。二是國際經濟新秩序的構建。戰后,各相關國家為了彌補戰爭的創傷,紛紛致力于經濟重建。國際社會也致力于經濟新秩序的構建,先后建立了聯合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以及《關貿總協定》等國際性組織,這些組織尤其是《關貿總協定》及后來的世界貿易組織,其職能和作用的發揮客觀上推動了國與國之間的貿易自由化和經濟全球化的進程。三是相關國家的市場化改革。戰后,西方國家的殖民地紛紛獨立,獨立后的國家大多數都致力于本國經濟社會的發展。雖然其中不乏有些國家在建立之初就著眼于經濟上的自主自立,所采取的政策相對封閉,但后來在經濟發展的實踐過程中也都先后進行了制度和體制方面的改革,并放棄了原來封閉的國策,積極對外開放。隨著東西方冷戰的結束,包括中國在內的經濟轉型國家,先后進行了市場化改革和市場經濟建設,加大了對外開放的步伐,積極發展對外積極關系,也紛紛融入世界市場經濟領域,從而進一步推動了經濟全球化的浪潮,把經濟全球化推向一個新的階段。
正是在新技術革命與經濟全球化的共同作用下,各個國家之間逐步形成了以新型的國際分工為基礎、以現代信息技術為支撐、以開放型經濟為國策、以發達的市場體系為紐帶的大融合[1],世界經濟領域出現了許多新的經濟現象與經濟過程,所有這些不僅對世界市場上國際價值及其作用規律的發揮產生了重要影響,也導致國際價值呈現出與馬克思時代不同的變化與特點。
新時期,隨著科技革命的深化和經濟全球化趨勢的加強,國際競爭更加激烈,貿易保護主義趨于強化,國際價值也呈現出與馬克思時代不同的變化與特點。
(一)科技因素在國際價值形成中的作用日益顯現
20世紀 50年代興起的第三次科技革命,導致了國際生產與交換出現一系列新的變化,電子計算機的發明與廣泛應用引起生產工具的革命,創造了機器控制機器的生產自動化裝置,使生產逐漸步入自動化大生產階段。交通運輸的飛速發展,計算機、通訊技術在市場交換等經濟領域的廣泛應用,大大縮短了各國、各地區市場的時間與空間距離,極大地降低了經濟成本;以信息和基因技術等高新技術為先導的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使信息產品國際貿易為原來的一般性國際貿易注入了新的內容。隨著科技革命的加速,知識經濟的到來,科技成為最主要的生產因素,科技因素在國際價值形成中的作用也日益突出??萍紕趧釉趦r值創造過程中發揮的作用日益重要,世界市場科學技術含量的產品比重越來越高,高科技人員的勞動所創造的價值比重也越來越大。
商品國際價值的變動與世界平均科技水平和勞動生產率成反比,與國別科技水平和勞動生產率成正比,這一經濟學的基本原理得到了越來越充分的佐證。在科技革命條件下,科技進步拓展了生產要素的內涵,活勞動在物質財富創造中的含量日益減少,創造價值的服務勞動的范圍日益擴展。要素種類的擴大與新的組合,改變著作為商品國際價值基礎的平均勞動生產率和勞動強度。鑒于高科技勞動在價值形成中具有首要、高能、高質、高效、創新等特點,科技工作作為勞動的重要形式,在生產經營中通過提高已有產品的生產效率或發明新的產品,可以創造出巨大的社會財富,使全社會的商品價值總量大大增加。所有這些驗證了馬克思在 19世紀所預見的:“隨著大工業的發展,現實財富的創造較少地取決于勞動時間和已耗費的勞動量,較多地取決于在勞動時間所運用的動因的力量。而這種動因自身——它們的巨大效率——又和生產它所花費的直接勞動時間不成比例,相反的卻取決于一般的科學水平和技術進步,或者說取決于一般的科學技術在生產上的運用。”[2]
(二)國際價值規律對國與國之間生產與交換的調節作用不斷強化
國際價值規律是國際范圍內商品生產和商品交換的基本規律。其基本內容是:國際市場上商品的價值由生產該商品的國際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決定;商品交換以商品的國際價值為基礎實行等價交換。
在當前不斷發育與完善的國際市場上,價值規律對國與國之間生產與交換的調節作用不斷強化。首先,新技術革命一方面大幅度提高了相關國家生產的技術水平和勞動生產率,使勞動產品和社會財富迅速增長;另一方面新技術革命通過互聯網使各國的國內市場和國際市場更緊密地聯系在一起,使各經濟主體能夠及時、快速地獲得國際市場的商品供求、價格起伏、資源流動狀況以及匯率波動等信息,從而根據國際市場的變化及時調整產品結構和產業結構,強化了國際價值規律對經濟主體生產的調節作用。其次,新技術革命引發的國際分工和生產國際化水平的提高,使國際經貿關系獲得了長足的發展,反過來,又促進了世界市場體系不斷完善、運行機制不斷健全。市場主體越來越趨向多層次化,既有國家間地區組織,也有企業和個人。市場客體也越來越多樣化,從貨物進出口、資本輸出入、項目招投標,到服務貿易、人員流動、技術和信息的交流與合作,等等,涉及國際經濟生活的方方面面。而市場主體與客體的發展變化,也有效地促進了市場交易額的迅速增長。
隨著國際價值規律對國與國之間生產與交換的調節作用的不斷強化,由世界市場內在規律所產生的商品生產和商品交換的一般規則,正成為世界各國進行各種國際經濟交往活動的共同基礎和統一準則。
(三)國際價值實現的市場平臺擴大化,實現方式多元化
如前所述,國際價值的實現是以世界市場為平臺的,世界市場的擴大是國際價值實現的重要前提。當前的世界市場不僅有北美市場、歐盟市場、日本市場等發達的成熟市場,還有非洲市場、東歐市場、中亞市場等正在成長的市場。市場種類不斷增多,市場區域不斷拓展。新科技革命推動了國際分工的細化,促進了生產的國際化以及交換和消費的國際化,擴大了世界市場的廣度和各國貿易往來的深度,使世界市場的運行機制更趨完善,國際價值實現的市場平臺也相應地進一步擴大。
與此同時,國際價值的實現方式也進一步多元化。在當今的世界市場上,既存在著傳統的營銷方式,也存在現代的營銷方式。相應的,在價值實現方式上,不僅有貨物商品的價值實現方式,而且有服務商品的價值實現方式和信息產品的價值實現方式。尤其需要注意的是,信息化帶來的新的生產組織方式,大大方便了企業生產經營業務的開展;信息化帶動的網絡貿易突破了傳統貿易活動中物質、時間、空間對交易雙方的限制,創造了一個全新的貿易市場;網絡貿易使整個交易過程,包括交易磋商、簽約、貨物交付、貨款收付等重要環節都可在全球電信網絡上進行;隨著互聯網的普及和上網人數的劇增,電子商務在全球貿易中所占份額越來越大。從發展趨勢看,網絡貿易作為新的貿易方式,越發成為國際貿易的主導形式;隨著信息技術在商業領域的運用,電子商務將大幅度促進國際貿易的發展,同時也將給服務業帶來巨變;越來越多的企業正在通過鼠標操作在電子商務市場上推銷產品和獲取利潤。
網絡貿易在實現商品價值尤其是在實現無需長途運輸的服務商品的國際價值方面所起的重要作用,構成了信息經濟、市場經濟有別于自然經濟的顯著特征。
(四)國別價值向國際價值的轉變間接化
戰后,在發展不平衡規律的作用下,國際間、地區間發展不平衡進一步加劇。由于各個國家和地區的經濟發展不平衡,一些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相近、地理位置相鄰的國家,相繼組成了結合程度不同的區域經濟一體化組織,以期以整體組織來增強其經濟實力和國際競爭能力。
雖然這些區域經濟一體化組織各不相同,但其共同點是對內實行各種經濟優惠政策,對外設置共同的經濟壁壘,特別是以發達國家為中心的一些區域經濟一體化集團組織,利用其科技和經濟的優勢,積極強化各種經濟壁壘措施,保護和獲取集團利益,客觀上造成了統一世界市場的分割,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全球經濟一體化的進程。然而我們也必須認識到:盡管區域經濟集團實行內外有別的原則,但是在區域集團內部則實現了生產要素,即商品、資本、人員和勞務四大要素的自由流通,客觀上也有效促進了區域內生產要素的自由流通和資源的合理配置。其實,這種局部統一的地區性世界市場也像國內市場一樣,既是世界市場的一部分,又有別于世界統一市場。在這些區域性市場上,往往會形成本區域經濟組織范圍內商品獨有的、有別于國際價值的區域性價值,這種區域性價值的形成實際上是國別價值轉化為國際價值的過渡階段,顯示出商品價值從國別價值向國際價值轉化過程中具有間接性的特點。這種在局部統一市場范圍內實現的區域性價值,是該共同市場或自由貿易區成員國之間商品交換的基礎。而區域性價值的形成和發展,客觀上也為國別價值向國際價值過渡提供了中介條件。
(五)國際價值實現的障礙多重化
當今的世界市場,在國際價值實現的平臺擴大化、方式多元化的同時,國際價值的實現過程也遇到新貿易保護主義的障礙。目前,國際貿易中的保護主義障礙主要有技術壁壘、環境壁壘和綠色壁壘,此外,還有反傾銷、反補貼、特保措施、美國 337條款,等等。隨著高新技術的迅速發展以及各國環境保護意識的增強,技術標準在國際貿易中的影響越來越大,貿易壁壘也發生了結構性變化:關稅壁壘逐步為非關稅壁壘所替代;非關稅壁壘中,配額、許可證等貿易壁壘形式正逐步為貿易技術壁壘 (TBT)所替代,貿易技術壁壘正成為貿易自由化條件下國際貿易壁壘的主體。此外,世貿組織發達國家成員經常任意動用針對發展中國家成員出口商品的歧視性貿易措施,包括濫用反傾銷規則、制定不切實際的環境標準,等等。20世紀 90年代以來,發達國家對進口產品的環保標準不斷提高,例如,歐洲相繼建立了“生態標簽”制度,推出歐洲環境標志,并在 1995年實施了《國際環境監察標準制度》,以所謂“綠色壁壘”來實施對國外農產品的限制等;又如,歐美等發達國家在家紡的“后配額”時代針對中國等發展中國家的家紡產品出口,采取了諸如“綠色標準”等各種貿易壁壘新形式,等等。
與此同時,知識產權糾紛也逐漸成為發達國家為中國等發展中國家企業設置貿易壁壘的一個新形式。發達國家企業利用技術專利、商標使用權、冠名權等知識產權,對發展中國家高新技術產品的核心技術缺乏自主知識產權的出口產品加收高額專利費;歐美等發達國家的一些跨國公司通過商標搶注制造知識產權糾紛,為發展中國家企業進入歐美等發達國家市場設置貿易壁壘,等等。
20世紀 80年代末,世界銀行的一項研究發現,60年代到 80年代,發達國家的非關稅壁壘明顯加強,受非關稅壁壘影響的制成品的百分比從 1966年的 5%上升到 1986年的 51%。據統計,70年代初,發達國家所采用的非關稅壁壘大約有 850種,而到 80年代已增加到 1 000多種[3]。這些貿易壁壘的存在,使得國際價值的實現存在著多重障礙。
信息化、全球化對國際價值產生的影響及國際價值呈現的一系列新特點,對我國發展國際貿易和對外經濟關系具有重要啟示。在融入世界經濟過程中,我們必須根據新時期國際價值的變化與特點,采取相應的對策,趨利避害,以維護國家經濟安全,并確保實現國家科技、經濟、社會等利益的最大化。
(一)注重科技創新,使國別價值小于國際價值
在國際市場上,“不同國家在同一勞動時間內所生產的同種商品的不同量,有不同的國際價值”。科技水平高的國家的勞動作為“強度較大的國民勞動比強度較小的國民勞動,會在同一時間內生產出更多的價值,而這又表現為更多的貨幣”[4]。不僅如此,科技進步對對外貿易的影響,還在于它可以為一個國家在一個時期內創造某種競爭優勢,從而在國際市場上獲得更大的利益。
當代國際競爭歸根結底是科技實力和創新能力的競爭。隨著經濟全球化進程的加快,資本、信息、技術和人才等要素更加普遍地在全球范圍內配置,科技競爭日益成為國家間競爭的焦點,科技創新能力特別是自主創新能力成為國家競爭力的決定性因素。對我國來說,只有掌握自主創新的科技,企業才能形成核心競爭力,才能在世界分工中居于優勢地位,也才能在國際經濟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因此,在我國以科技進步促進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的過程中,積極引進國際先進的、成熟的科技手段固然重要,但更為根本的途徑則在于科技自主創新。通過科技創新,一方面可以提高勞動生產率,提高用于國際交換的產品的技術層次;另一方面可以規避反傾銷的申訴。為此,我國政府和企業均要建立與健全相應的制度與機制,加大研發經費的投入,促進科技自主創新,改變出口商品的國別價值構成,使之符合或優于國際價值的平均構成,由此創造有利于自己的國際交換條件。
(二)利用國際價值規律的作用機制,優化出口產品結構
目前,我國的出口產品結構依然是以資源型和勞動密集型產品為主導,二者占總出口額的 73.6%,而資本、技術密集型的產品只占出口總額的 26.4%[5]。這種出口產品結構存在著以下弊端:一是由于我國勞動力價格便宜,出口廠商在國際市場上一味競相壓價,客觀上形成了中國商品在國際市場低價傾銷的形象。二是由于中國出口產品過度集中于低端領域,不僅產品結構檔次較低,而且對外依存度高,很容易被其他發展中國家所替代。三是資源型為主導的出口產品結構,不僅耗費了我國有限的資源,長此以往也不利于我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盡管這種資源型的勞動密集型產品為主導的出口產品結構的根本改變還需要較長的過程,但面對國際市場激烈的競爭和我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很有必要利用國際價值規律的作用機制對現有的出口產品結構進行調整與優化,即由資源型、勞動密集型產品為主逐漸向技術、資本密集型產品為主的出口產品結構轉化,相應的,外貿增長方式也應由粗放型、數量擴張型向集約型、質量效益型轉變。而要優化出口產品結構,就要積極實施科技興貿戰略,努力提高出口產品的科技含量和附加值,增強出口產品的競爭能力。從近期看,出口企業要改變勞動密集型產品出口以量取勝的經營策略,向以質取勝的經營策略轉變;要對原來初加工或粗加工的產品,通過深加工和精加工過程,增加其出口附加值;出口產品的技術、質量標準要向國際通用的技術、質量標準轉變;出口企業應依據各自優勢建立出口產品生產基地,降低出口成本,增強出口競爭力。從長期來看,可以考慮通過人民幣匯率的適度調整,促使出口企業調整出口產品結構,并減少完全依靠低價格出口的產品比例;要改變出口增長主要依靠價格競爭和數量擴張的狀況,促使企業把更多精力放在研發高附加值和高科技產品上,以促進企業長遠發展,加快我國外貿增長方式的轉變。
(三)運用價格杠桿,把握好出口產品的定價
為化解我國出口產品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壓力,國際市場上的產品定價宜隨行就市,必要時可采用保本出口、保市場出口的成交原則,同時根據不同國外市場的特點,采取相應的定價策略。在迅速發展的國外市場上,應主要關注市場占有率的增長而暫時降低對利潤的要求,宜采取低價滲透策略。而在低速發展的國外市場上,則可以更多地考慮投資的回收,而采用取脂定價策略 (又稱撇油定價策略),即在產品壽命周期的投入期或成長期,利用消費者的求新、求奇心理,抓住激烈競爭尚未出現的有利時機,有目的地將價格定高,以便在短期內獲取盡可能多的利潤,盡快地收回投資。馬克思曾指出,只要生產效率較高國家沒有因競爭而被迫把它們的商品的國際價格降低到和商品的國際價值相等的程度,生產效率較高的國民勞動在世界市場上也被算作強度較大的勞動,因而它形成的國際價值也較多。因此,我國的出口企業一方面在生產領域要盡量提高勞動生產率以形成較多的國際價值;另一方面可以運用價格杠桿,適時適當地提高流通過程中的產品定價,使國內價格高于價值,使外貿出口價格高于國際價值,以借此在國際市場上獲取超額利潤。
(四)積極發展流通領域中的服務貿易
在新科技革命的帶動下,服務勞動作為創造價值的勞動的重要形式得以快速拓展,服務行業在國際經濟中的地位迅速提高,與此相聯系,國際服務貿易作為新興的行業在國際貿易中所占的比重也不斷提高。戰后初期,世界范圍內的服務貿易還微不足道,但 20世紀 70年代末期以來卻發展迅速。1970年全世界服務貿易出口額僅為 710億美元,1990年發展到 7 827億美元,2005年則增長到 24 147億美元,35年間增長了 30多倍。在 20世紀 80年代的大部分時段里,世界服務貿易的出口平均增長速度超過貨物貿易。目前,世界服務貿易占國際貿易的比重已達到 25%左右,而且世界服務貿易的內部結構也發生了重大變化,即運輸、旅游等傳統服務所占的比重在下降,而信息、金融、電信等現代服務得到快速增長。在服務貿易迅速發展的同時,其重要性也日益凸顯。有資料顯示,20世紀 90年代后期,在國際分工比較發達的組裝制造業中,產品在生產過程中停留的時間只占其全部循環時間的不足 15%,而處在流通領域的時間則要占其全部循環過程的 85%以上[6]。這充分顯示了流通在整個再生產過程中的重要作用。如果一個出口企業在流通領域中缺乏效率,缺乏信息提供、運輸保險、付款條件、售后服務等環節的服務能力,即使它在生產領域中的技術工藝再先進,其國際市場的競爭力也會受到制約。實踐證明,服務貿易尤其是生產性服務貿易,由于具有高附加值的特點,能比貨物貿易更有效地推動貿易國的經濟增長。
在當前的國際市場競爭中,我國相當部分企業的主要薄弱之處不在于生產領域之中,而在于流通領域的一系列服務環節上,為此,我們應以國際價值為指導,加速服務貿易的發展,以此提高我國出口企業的國際競爭力。一是要優化服務行業結構。隨著對外貿易的發展,與之相關的許多服務業,如金融、保險、通信、國際商務咨詢、法律咨詢、電腦軟件等業務得到進一步發展。在貿易自由化潮流中,還出現了通過自然人流動增加服務貿易的新動向。因此,我國要大力發展現代服務業,應重點發展信息、通訊、咨詢、法律等行業,帶動服務業整體水平提高;應積極發展新興服務業,如房地產、物業管理、旅游、教育培訓、文化體育等,形成新的經濟增長點;與此同時,要運用現代經營方式和服務技術,著重改造商貿流通、交通運輸、餐飲等傳統行業。其次,放寬服務業的市場準入。一方面,要改變部分行業壟斷經營嚴重、市場準入限制過嚴的狀況,按市場主體資質和服務標準,逐步形成公開透明、管理規范的市場準入制度;另一方面,要加快壟斷行業管理體制的改革,放寬部分行業市場準入的資質條件,鼓勵非國有經濟在更廣泛的領域參與服務業發展。
特別需要強調的是,應從職業培訓入手,培養大批適應國際服務需求的人才,鼓勵自然人流動,并增加這方面的服務產品和出口。通過在海外拓展市場,形成服務出口,實現服務出口的國際價值。
(五)加強區域經濟合作,促進商品國際價值的實現
區域經濟一體化在推動地區經濟發展的進程中發揮著積極作用。加強區域經濟合作,依靠地區優勢提高國際競爭力,成為當前世界經濟領域的重要趨勢。在歐洲,歐元現鈔順利進入流通,歐盟一體化進入更高層次;在亞洲,隨著區域和次區域的經濟合作與自由貿易安排逐步取得進展,區域貿易投資合作也呈現可喜的發展態勢。目前,區域經濟組織遍及全世界。據世界貿易組織統計,截至 2007年 7月,報告給WTO的區域貿易協定達 380個,其中正在實施的 205余個。目前,全球已有 45%以上的貿易屬于區域內貿易[7]。
區域經濟合作的宗旨是通過取消成員之間的貿易壁壘,創造更多的貿易機會,促進商品、服務、資本、技術和人員的自由流動,實現區域內經濟的共同發展。我國參與區域經濟合作,既可以更好地利用外資和發揮比較優勢,充分享受經濟全球化和區域經濟集團化帶來的機遇;也可以在更大范圍、更廣領域和更高層次上參與國際經濟技術合作與競爭,將“引進來”和“走出去”戰略有機地結合起來,充分利用國際國內兩個市場,拓展發展空間。
目前,我國的區域經濟合作主要是圍繞周邊地區展開的,已經廣泛參與了包括APEC與亞歐會議在內的各種區域經濟合作,也在區域自由貿易區的合作上取得了積極進展。今后,我國應進一步加強區域內各國間相互開拓市場、共同利用資源方面的合作,以促進多方出口貿易的增長。同時,也應注重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上盡可能地與眾多的國際或區域性組織建立高層次協調機制或聯系,并將官方、民間和研究機構的積極性與智慧調動起來,建立全方位的對外開放格局,以拓寬國際交流與國際合作的渠道和途徑,為我國商品國際價值的實現提供更廣闊的平臺。
(六)利用國際間存在價值轉移的機會,在競爭中爭取有利環節
價值規律在世界市場上的作用就是國際競爭中的“淘汰效應”,這種效應會引起國際間剩余價值的轉移。眾所周知,決定國際價值量的國際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是隨著各國的國別社會必要勞動時間的變化而變化的,如果各國的社會必要勞動時間縮短了,則國際社會必要勞動時間也將隨之縮短;反之,則擴大。而國別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是隨著勞動生產率的變化而改變的,勞動生產率的高低是取決于多種因素的共同作用的。在不同的部門和企業中,每一因素對其勞動生產率的影響程度是各不相同的,而勞動生產率的變化,即生產商品的效率的變化,必然會引起商品的社會必要勞動時間的變化,從而引起商品價值量的變化。一般說來,商品國際價值的變動與世界平均科技水平和生產效率成反比,與國別科技水平和生產效率成正比。在這一規律作用下,那些生產效率高、生產條件優于世界平均水平的國家提供的產品,其國別價值會低于由國際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決定的國際價值,而基于國際價值產品的國際市場價格會高于其國別價值,這樣一來,生產效率高的國家,在國際市場交換中,不但可以獲得超額價值和競爭優勢,甚至還可以將其他國家勞動者創造的價值轉移過來。據此,為了有效地利用國際間存在的價值轉移的機會,我國應該在國際競爭中爭取有利環節,著力提高出口商品的生產效率,使出口商品較小的國內價值實現為較大的國際價值。而要做到這一點,必須轉變外貿增長方式:在生產領域采取新技術、新工藝,改善經營管理,提高勞動生產率;積極培育技術密集型和知識密集型產品的生產與出口;同時針對不同國家和地區,采取不同的貿易方式。當國際貿易遇到的障礙難以逾越時,可以采用外向投資、在東道國設廠、就地生產就地銷售的方式,等等。這也是發達國家目前實現其商品國際價值的比較普遍的方式,可以為我們提供有益的借鑒。
綜上所述,國際價值是國別價值在國際市場的延伸。20世紀 80年代中期以來,在新技術革命及其引發的信息化、全球化的作用下,國際價值出現了與馬克思時代不同的新變化與新特點。這一系列的變化、特點對我國涉外經濟發展具有重要啟示,我們應該根據新時期國際價值的變化與特點,聯系我國的具體實際,探討我國發展國際貿易和對外經濟關系的相應對策和措施。
[1] 付彩霞.經濟全球化背景下國際社會必要勞動時間的凸現[J].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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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薩姆·萊爾德,亞歷山大·耶茨.1966—1986年間發達國家的非關稅壁壘[J].金融與發展,1989,(3).
[4]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23卷 [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614.
[5] 侯銳.淺析我國出口產品結構問題[J].物流科技,2006,(8).
[6] 江小涓.國內結構調整與全球產業重組對我國“走出去”戰略的影響[J].宏觀經濟研究,2001,(6).
[7] 劉方,張力韜.區域貿易協定的發展及其對中國的啟示[J].內蒙古師范大學學報,2008,(1).
F11
A
1007-4937(2011)01-0047-06
2010-10-28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新時期馬克思國際價值論創新與發展研究”(10BJL003)的階段成果
陳永志 (1949-),男,福建泉州人,教授,博士生導師,從事馬克思主義經濟理論與當代經濟問題研究。
〔責任編輯:陳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