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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與淫舍:李白維摩信仰中的取舍問題

2011-04-11 15:02:10李小榮
黑龍江社會科學 2011年1期

李小榮

(福建師范大學文學院,福州 350007)

酒肆與淫舍:李白維摩信仰中的取舍問題

李小榮

(福建師范大學文學院,福州 350007)

在大乘佛教的人物譜系中,詩仙李白最為尊崇的是維摩詰,甚至還以之自比。但是,從其存世作品分析,則知李白的維摩信仰自有特色,即主要凸顯的是《維摩詰經·方便品》“入諸酒肆,能立其志”的精神內涵,而較少談及“入諸淫舍,示欲之過”。

李白;維摩信仰;酒肆;淫舍

眾所周知,作為唐代道教詩人的杰出代表,李白一生的主導信仰自然是道教。但是,因受時代風氣的熏染,詩人對佛教思想也有比較深入的了解,比如其存世作品就涉及了西方彌陀信仰、尊勝陀羅尼信仰以及維摩詰信仰等多個層面。其中,對于大乘佛教中的經典人物,李白最為欣賞的是維摩居士,而最直接的文本證據就是詩人夫子自道式的作品《答湖州迦葉司馬問白是何人》(以下簡稱《答湖州》),詩云:“青蓮居士謫仙人,酒肆藏名三十春。湖州司馬何須問,金粟如來是后身。”[1]876顯然,詩人于此表達出身份的自我認同,他把具有道教意義的“謫仙人”與佛教含蘊豐富的“青蓮居士”、“金粟如來”(維摩詰的前身)并置,說明詩人具有仙、佛一致的思想。《答湖州》一詩,清人王琦懷疑是“長安遇賀監以后之作,故有‘謫仙人’之稱”[1]1581,李白天寶元年 (742年)與賀知章相識于長安時,賀便稱白是“天上謫仙人”。今人于此,則更細化,如安旗先生在《李白詩秘要》中認為當作于天寶六載 (747年)白自吳赴越過湖州時,詹锳先生則說其中的“三十春”應從“酒隱安陸”之年算起,故詩作于至德元載 (757年)左右[2]。考李白出川之后,在開元十五年 (727年)就婚于安陸的故相國許圉師之家,娶其孫女為妻。《秋于敬亭送從侄端游廬山序》回憶云:“酒隱安陸,蹉跎十年。”[1]1267其中,“酒隱”與《答湖州》的“酒肆藏名”,其義一也,所以,我們比較贊成詹先生的系年。另外,詩中“酒肆”一詞,尤其值得探討,一方面點明了酒詩是李白創作的中心題材,另一方面則揭示了“酒”是詩人道、佛信仰的契合點。具體說來,道教方面的表現是“酒仙”,佛教方面的表現則為《維摩詰經·方便品》所說“入諸酒肆,能立其志”之精神內涵。

一、《答湖州》詩的思想內容

《答湖州》一詩雖只有短短 28字,然而其思想內容十分豐富。茲從道、佛兩方面加以分疏。

從道教方面言,李白最看重的是“謫仙人”身份。“謫仙”有多重含義,然而最重要的是指太白星精的謫世。這在當時人對李白的評價中,就已成為共識。李陽冰《草堂集序》說:“驚姜之夕,長庚入夢,故生而名曰白,以太白字之。世稱太白之精,得之矣。”裴敬《翰林學士李公墓碑》則云:“先生得天地秀氣耶?不然,何異于常之人耶?或曰:太白之精下降,故字太白,故賀監號為謫仙,不其然乎?”由此可見,李白的起名及其“謫仙”的由來,悉與太白星精有關。這在后世的道教傳記中,還得到了進一步的確認,如張天雨集《玄品錄》卷五“道華”說李白“因從祖陳留采訪大使彥允請北海高天師,授道箓于齊州紫極宮。制青綺冠帔一副,將東歸蓬萊,仍羽人駕丹丘耳。世以為太白之精,一號上清鑒逸真人”,則知李白在道教的神仙系譜中,是有仙真封號的人物。《太平廣記》卷四十引《逸史》又云:“章仇兼瓊尚書鎮西川,常令左右搜訪道術士。有一鬻酒者,酒勝其黨,又不急于利,賒貸甚眾。每有紗帽黎杖四人來飲酒,皆至數斗,積債十余石,即并還之。談諧笑謔,酣暢而去……時玄宗好道,章仇公遂奏其事,詔召孫公問之,公曰:‘此太白酒星耳。仙格絕高,每游人間飲酒,處處皆至,尤樂蜀中。’”周勛初先生由此分析該傳說的產生和唐時蜀中生產名酒有關[3],而李白正是在蜀中長大,年輕時即善于豪飲。既然太白星也是酒星,故當詩人榮膺“謫仙人”的封號之后,他便很自然地自稱為“酒仙”,其《金陵與諸賢送權十一序》文末即署名曰“酒仙翁李白辭”,杜甫《飲中八仙歌》則載白“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崔成甫《贈十二》又說“天外常求太白老,金陵捉得酒仙人”,此顯然是把酒星與酒仙合二為一了。在道教史上,被稱為謫仙者有多人,但李白認為與自己同調的只有東方朔。其自述身世之作的《玉壺吟》說:“世人不識東方朔,大隱金門是謫仙。”天寶十二載 (753年)在宣城所寫《贈崔司戶文昆季》說:“惟昔不自媒,擔簦西入秦。攀龍九天上,忝列歲星臣。”天寶十三載作《書懷贈南陵常贊府》云:“歲星入漢年,方朔見明主。調笑當時人,中天謝云雨。”天寶改元所作《留別西河劉少府》又云:“閑傾魯壺酒,笑對劉公榮。謂我是方朔,人間落歲星。白衣干萬乘,何事去天庭?”其間的“歲星”,也就是我們今天所知的木星,而東方朔恰恰被視為是歲星謫世于人間。如果比較一下李白、東方朔的經歷,則不難發現兩人有不少共同點,如:都是星君謫世,皆嗜酒如命,皆以文學才能而見遇于帝王,皆有自傲的個性和成就王業的宏偉理想。換言之,兩人無論在個性、愛好與才能方面,悉具有高度的可比性和一致性。

而作為道教徒的李白,自然免不了煉丹修行之舉。依據相關道典,知酒在煉丹和服丹時是不可或缺者。《太清修丹秘訣》載“采種靈砂修丹法”是:“于十二月初一日,先以美酒珍味肉食藥物補助,令其氣實。”《太極真人九轉還丹經要訣》說“王母四童散方”的制作是:“右先熬胡麻,令香。凡六物精治分等,合搗三萬杵。旦以酒餌三方,七日再服之,亦可以水服之……此返嬰童之秘道者也,善填精補腦矣。”宋人張君房所編《云笈七簽》卷八二記“仙人下三蟲伏尸方”是:“茯苓十斤,商陸根削去上皮,但取下白者五斤,清酒麥麹各五斤,并炊,釀之。酒置盆中,封之二十日,藥成。”明乎此,則不難理解李白為什么會“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贈內》)、“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須傾三百杯”(《襄陽歌》)了,原來飲酒是詩人修道成仙的日常功課啊!元人李鵬飛所集《三元延壽參贊書》卷三云:“神仙不禁酒,以能行氣壯神,然不過飲也。”而自詡為酒仙的李白,當然不會遵守“不過飲”的戒律,因為他有飲酒而成仙的急迫心理。作于干元二年 (759年)遇赦放回南游瀟湘時《陪侍郎叔游洞庭醉后三首》(其三)云:“刬卻君山好,平鋪湘水流。巴陵無限酒,醉殺洞庭秋。”郭沫若先生解釋說“李白要‘刬卻君山’是從農事上著想,要擴大耕種面積。‘巴陵無限酒’不是讓李白三兩人來醉,而是讓所有的巴陵人來醉。”[4]這可能是求解過深了。《神仙感遇傳》卷五“王廓”條即云:“布衣王廓,咸通中自荊州隨船將過洞庭,風甚,泊舟君山下,與數人出岸,尋山徑登山而行,忽聞酒香,問諸同行者,皆無。良久,香愈甚,路側山崖間,見有洞穴,廓心疑焉。遂入穴中,行十余步,平石上有洼穴,中有酒,掬而飲之,味極醇美。飲可半斗余,陶然似醉,坐歇洼穴之側,稍醒,乃歸。舟中話于同侶,眾人爭往求之,無復所見。自此充悅無疾,漸厭五谷,乃入名山學道,去后看經云:‘君山有天酒,飲之者升仙。’廓之所遇者,乃此酒也。”據此,在唐人心目中,君山上是產天酒 (即仙酒)之地。如果刬卻了君山,豈不整個洞庭湖水都變成了仙酒,如此,則真是“醉殺洞庭秋”了,即飲之者皆可成仙。

就《答湖州》一詩而言,其佛教方面的含蘊遠比道教方面豐富,這主要體現在三個關鍵詞,它們都與《維摩詰所說經》有密切的關聯,即青蓮居士、酒肆藏名和金粟如來。

先說青蓮居士。關于這一稱號的由來,清人王琦首先揭橥了它和佛教經典的關系,指出:“青蓮花出西域,梵語謂之優缽羅花,清凈香潔,不染纖塵。太白自號,疑取此義。”[1]1574今人王新霞,則通過細檢李白傳世作品中“青蓮”一詞的實際運用,進一步補充說明了王氏觀點的正確,認為:“李白取號‘青蓮居士’,應是來源于佛教的內涵,表現了詩人對潔凈芬芳、一塵不染的佛教境界的向往。”[5]其實,“青蓮”一詞,高度地展示了李白張揚的個性,是他對身、心的自我肯定。后秦鳩摩羅什譯《大智度論》卷二十七云:“問曰:一切眾生皆求智慧,云何獨佛一人得一切智?答曰:佛于一切眾生中第一,故獨得一切智……譬如須彌山于眾山中自然最第一,如四大中火最有力能照能燒,佛亦如是,于一切眾生中最第一,故得一切智。問曰:佛何以故于一切眾生中獨最第一?答曰:如先答得一切智故,今當更說:佛自利益、亦利益他,故于眾生中最第一。如一切照中日為第一,一切人中轉輪圣王最第一,一切蓮華中青蓮華為第一,一切陸生華須曼色第一。”顯而易見,此處“青蓮華”有象征佛智第一之義。同人所譯《維摩詰所說經》卷一《佛國品》則載長者寶積以偈頌佛曰:“目凈修廣如青蓮,心凈已度諸禪凈。”其中,前一句贊頌了佛的莊嚴之相,吉藏《維摩經義疏》卷二解釋說:“此句嘆佛形也。形有五相,目為其首……世俗常云:七尺之身,不如一尺之面;一尺之面,不如一寸之眼。故頭為一身之最,目為一面之標。就勝而嘆。又佛以慈眼等視眾生,慈為德本,故就本而嘆……《智度論》云:陸生須曼為最,水生青蓮第一。天竺有青蓮花,其葉修而曠,青白分明,有大人眼相,故借以喻焉。”統而觀之,在佛典中,青蓮具有佛相莊嚴、佛智第一的雙重象征義。李白自號“青蓮居士”,當有以佛自喻的含義,此在《答湖州》詩的末句說得更加直白。

次說“酒肆藏名”。本來,酒戒是佛教的基本戒律之一,所以酒肆是出家人禁止出入之地。梁僧伽婆羅譯《解脫道論》卷一即云:“云何非行處?若有比丘入于淫舍、寡婦舍、處女舍……比丘尼舍及諸酒肆,親近國王大臣外道沙門非法伴侶,如是等輩,無信樂心,常于四眾不生饒益,甚可厭患,此謂非行處。”甚至于在家居士,也應遵守不入酒肆的戒律,北涼曇無讖譯《優婆塞戒經》卷三即謂:“善男子,受優婆塞戒,有五處所所不應游:屠兒、淫女、酒肆、國王、旃陀羅舍。”但是,在《維摩詰所說經》之《方便品》里,則贊揚維摩居士是“入諸酒肆,能立其志”。這又是為什么呢?

對此,隋智顗撰《維摩經文疏》卷九釋疑云:“入酒肆,示跡也。自其志者,酒有三十六失,凡人若飲,昏神亂道,勝志皆頹。大士能自立志,亦令他立志。志者,四種菩提心志不壞,即是不可思議解脫四種凈土因不退也。復次,酒是煩惱肆,是五陰凡夫飲面米酒,亦飲煩惱酒。二乘飲空無相酒,二乘不吐此酒,故于佛性生無常想,故經云:‘持空三昧瓶,醉般若無相’也。通教同二乘,別教未見中道,亦是醉無酒。舉要言之,一切煩惱昏醉悉名為酒,菩薩雖復入一切煩惱而用煩惱為佛事,如飲千鐘而不昏亂,故云能立其志。”據此,智顗是從本、跡范疇來看待維摩詰出入酒肆之舉的,由煩惱即菩提的思想高度加以解釋,指出大乘佛教的精髓在于不舍凡夫事而入佛法 (涅槃),“酒肆”只是煩惱的比喻而已。或者說,維摩詰雖然入諸酒肆,但志不在酒,而是借酒說法悟道。

如果我們綜合分析“青蓮”、“酒肆”之寓意,則知在《答湖州》中,李白自稱的“青蓮居士”,它和“酒肆藏名”所指的維摩詰居士,含義相同。東晉瞿曇僧伽提婆譯《中阿含經》卷二三云:“猶如青蓮華,紅赤白蓮花,水生水長,出水上,不著水。如是如來世間生,世間長,出世間行,不著世間法。”后秦佛陀耶舍、竺佛念共譯《長阿含經》卷一也說:“譬如優缽羅花、缽頭摩華、鳩勿頭華、分陀利華,或有始出污泥未至水者,或有已出與水平者,或有出水未敷開者,然皆不為水所染著,易可開敷。世界眾生,亦復如是。”“優缽羅”即“青蓮”,它與其他顏色的蓮花一樣,皆可譬喻佛性,即雖處世間煩惱法中,卻不為煩惱所束縛,這恰與維摩詰“入諸酒肆,能立其志”的精神實質毫無二致。此外,晚唐五代詩人貫休《迎真身》詩云:“可憐優缽羅花樹,三十年來一度春。”《道情偈三首》則云:“優缽羅花萬劫春。”據北涼曇無讖譯《悲華經》卷五說:“未來之世過一恒河沙等阿僧祇劫,入第二恒河沙等阿僧祇劫,是時有劫名曰遍敷優缽羅華,此佛世界當名愿愛,是時人民壽八萬歲。”則知《道情偈》的用典契合佛典本義,而《迎真身》之“三十年”說,與李白《答湖州》相同,當是受中國本土文化中“三十年”為一世觀念的影響。

從《答湖州》詩看,李白也深受佛教三世觀念的熏染。比如“青蓮居士”、“酒肆藏名”講的是今世(現實人生),“謫仙人”雖著眼于今世,重點卻在交代前世因緣,即李白的前身是仙人,最后一句則講未來世,意即李白的理想是成為金粟如來。

關于金粟如來的出處,主要見于隋唐時代的典籍。智顗撰《維摩經文疏》卷九云:“維摩義前具翻釋,長者義今當略解。原其本地,舊云金粟如來,即是法身長者。故《法華經》云:大富長者即是如來,語其跡也。位居法云,或云等覺,望佛為菩薩,即是長者子,望下地菩薩名等覺,佛即是長者也。”“今凈名或云是金粟如來,已得上寂滅忍。或云位居等覺,得中品寂滅忍;或云位在法云,得下寂滅忍。若中下無明已斷,但有微習不能牽生,名無生忍,即高位也。所以不受寂滅忍名者,正為讓佛,但受無生法忍也。”卷二十八又云:“尋末取本者,明大士是金粟如來所得法身與今釋迦法身不異。吉藏撰《維摩經義疏》卷一說:“有人言:文殊師利本是龍種上尊佛,凈名即是金栗如來。相傳云:金粟如來出《思惟三昧經》,今未見本。”《凈名玄論》卷二則說:“凈名文殊,皆往古如來,現為菩薩。如《首楞嚴》云文殊為龍種尊佛,《發跡經》云凈名即金粟如來。”綜而論之,則知維摩詰 (又譯“凈名”)居士的前世已得佛的果位 (本),但為教化人間,于今世現身為菩薩 (跡),故有“讓佛”之稱。這與文殊菩薩的情況相同,因為后者其實也早得佛果,號龍種尊佛。

至此,我們會發現一個極其有趣的現象,雖說李白《答湖州》詩是仙佛并置,然而仙、佛的時空意識并不相同:從仙的這一層面講,李白認為自己是謫降,即前身 (太白星精、酒仙,天上)→今世 (酒肆藏名者,凡塵);從佛的方面講則是涅槃,即今世 (青蓮居士)→后身 (金粟如來)。當然,后一層面恰與佛典本義相反,可視作李白的創新之一。

二、李白對維摩信仰的取舍

宋僧釋惠洪《冷齋夜話》“舒王編四家詩”條載王安石語:“太白詞語迅快,無疏脫處;然其識污下,詩詞十句九句言婦人、酒耳。”從創作題材言,荊公的評判確為有見。更值得注意的是,就《維摩詰所說經》來說,其《方便品》也涉及了酒與女人,而且不是一般的女性,是頗受正統人士詬病的淫女。經云維摩詰長者:“欲度人故,以善方便,居毗耶離。資財無量,攝諸貧民……雖樂世典,常樂佛法……一切治生諧偶,雖獲俗利,不以喜悅;游諸四衢,饒益眾生;入治政法,救護一切;入講論處,導以大乘;入諸學堂,誘開童蒙;入諸淫舍,示欲之過;入諸酒肆,能立其志;若在長者,長者中尊,為說勝法;若在居士,居士中尊,斷其貪著……長者維摩詰,以如是等無量方便饒益眾生。”由此可見,至少在身份上,李白與維摩詰居士有相似之處,比如李白也出生于富商家庭,好樂散施;在愛好上,兩人都兼通世典與佛典,都喜歡談論政治、有治國安邦的理想;都好“游”,只是維摩詰重點在游化蕓蕓眾生,而李白重在干謁權貴和山水之游,等等,不一而足。

一般說來,古代文人在接受維摩信仰時,常打著不舍凡夫事的旗號來行聲色之好。最突出的表現有二,即酒與女性 (歌妓、藝妓)。唐代另一大詩人白居易《酒筵上答張居士》即說:“要知前塵滅,無妨外相同。雖過酒肆上,不離道場中。弦管聲非實,花鈿色是空。何人知此義,唯有凈名翁。”樂天于此,不但公開宣稱酒肆即道場的思想,同時也指明聲色之本性在空。當然,這也有內典依據。

隋智顗所說《妙法蓮華經玄義》卷三云:“菩薩具持兩種,故名大乘戒。不退者,行于非道善巧方便,淫舍酒家非法之處輒以度人,而于禁戒無有退失,如醫療病不為病所污,故名不退。隨順者,隨物機宜隨順道理,故名隨順戒。”灌頂撰《大般涅槃經疏》卷二又云:“舉足下足皆具佛法,淫舍酒肆無非正道,住佛威儀乃名具足。當知五戒與威儀有本有跡,能于本不動普現眾跡,是名具足戒威儀。”這師徒兩人的解釋,雖然皆著眼于戒律,卻也可以用來解釋處于菩薩位的維摩居士出入酒肆、淫舍來化度眾生的成因。《注維摩詰所說經》卷二在“入諸淫舍,示欲之過”之句下有注云:“什曰:外國有一女人,身體金色。有長者子,名達暮多羅,以千兩金要入竹林,同載而去。文殊師利于中道變身為白衣,身著寶衣,衣甚嚴好。女人見之,貪心內發。文殊言:‘汝欲得衣者,當發菩提心。’女曰:‘何等為菩提心?’答曰:‘汝身是也。’問曰:‘云何是?’答曰:‘菩提性空,汝身亦空。’以此故,是此女曾于迦葉佛所宿殖善本,修智慧,聞是說,即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已,將示欲之過。還與長者子入竹林,入林中已,自現身死,膖脹臭爛。長者子見已,甚大怖畏,往詣佛所。佛為說法,亦得法忍。示欲之過,有如是利益也。肇曰:外國淫人別立聚落,凡豫士之流,目不暫顧,而大士同其欲,然后示其過也。”“什”即鳩摩羅什,“肇”即羅什高弟僧肇。其中,什法師的注解引用了一個故事,具體說明“入諸淫舍”的目的在于“示欲之過”。僧肇則說明了印度的一個習俗,即建立專門的館舍來從事色情服務,但維摩出入其間,并非是嗜淫,而是彰顯淫欲之過。正如《維摩詰所說經》卷二《佛道品》所云:“或現作淫女,引諸好色者,先以欲鉤牽,后令入佛道。”原來,“淫女”、“淫舍”都只是維摩教化眾生的一種方便。另外,大乘空宗經典則從中道的角度來解釋“淫欲”與“菩提”的關系,鳩摩羅什譯《大智度論》卷六有云:“淫欲即是道,恚癡亦如是。如此三事中,有無量佛道。若有人分別,淫怒癡及道,是人去佛遠,譬如天與地。道及淫怒癡,是一法平等。”宋人法云《翻譯名義集》卷五則說:“淫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此三事中,無量諸佛道。今問淫事穢污佛道清凈,安指穢事名為凈道?答:觀淫怒癡相同水月,了染凈體,性如虛空,遇順無著,逢違不瞋。于惡境界,得解脫門,乃行非道,通達佛道,是名無礙人。”此從體相、凈染之范疇給出了“淫欲即是道”的成因解釋。

回過頭來看看李白的詩文創作,雖然女性題材占有突出的地位,但是,詩人根本就不像《維摩詰經》一樣,有“入諸淫舍,示欲之過”的思想主題之表現。確實,李白是很喜歡美女,在各種酒筵上也遇見過各色女性,甚至于青樓女子,卻幾乎找不出詩人有淫亂之舉[6]。詩人更欣賞的是酒會上女性的可愛醉態和多才多藝。如《前有樽酒行二首》(其一)云:“落花紛紛稍覺多,美人欲醉朱顏酡。”其二云:“琴奏龍門之綠桐,玉壺美酒清若空。催弦拂柱與君飲,看朱成碧顏始紅。胡姬貌如花,當壚笑春風。”《白纻辭三首》(其三)云:“明妝麗服奪春暉,揚眉轉袖若雪飛……《激楚》《結風》醉忘歸。”《東山吟》謂:“攜妓東土山,悵然悲謝安。我妓今朝如花月,他妓古墳荒草寒。白雞夢后三百歲,灑酒澆君同所歡。酣來自作青海舞,秋風吹落紫綺冠。”《書情贈蔡舍人雄》云:“嘗高謝太傅,攜妓東山門。楚舞醉碧云,吳歌斷清猿。”《金陵酒肆留別》云:“風吹柳花滿店香,吳姬壓酒喚客嘗。”《攜妓登梁王棲霞山孟氏桃園中》云:“謝公自有東山妓,金屏笑坐如花人……分明感激眼前事,莫惜醉臥桃園東。”《在水軍宴韋司馬樓船觀妓》云:“詩因鼓吹發,酒為劍歌雄。對舞青樓妓,雙鬟白玉童。行云且莫去,留醉楚王宮。”《憶東山二首》(其二)云:“我今攜謝妓,長嘯絕人群。”《贈段七娘》云:“千杯綠酒何辭醉,一面紅妝惱殺人。”無論胡姬、吳姬、段七娘,還是名不見經傳的青樓女,她們都和酒結下了不解之緣,大多又能歌善舞,具有較高的藝術才能,特別是謝 (謝安)妓,更成了李白政治風流的象征,寄托了其遠大的理想和信念。

再說李白的酒詩,則多表現出《維摩詰所說經》“入諸酒肆,能立其志”的思想信念。這點除了前面所引謝妓 (東山妓)諸詩外,當還有多種情況。對此,臺灣的林梧衛先生做過詳細的梳理,他從多方面分析了李白的酒詩,如表達社交功能之贈答類,其主旨有發牢騷、思親情、戲謔語、言隱遁、報國心等;而內在抒發功能類,其主旨則有恃才傲物縱酒歌、懷才不遇酒解憂和詩才零落悟道游[1]46-71。但無論哪一類,不管其主旨如何,都可以歸入佛典所說的“煩惱酒”。

前引《維摩經文疏》卷九,智者大師已經從本跡范疇的層面分析了維摩詰居士“入諸酒肆”的精神實質,其中最重要的一句是“一切煩惱昏醉悉名為酒,菩薩雖復入一切煩惱而用煩惱為佛事,如飲千鐘而不昏亂,故云能立其志”。其中,飲千鐘而不昏亂之喻,表現了維摩詰居士愈飲愈醒的豪飲,而李白的飲酒,恰好也呈現了這一特點[7]85-89。

李白的酒詩,表現了極其豐富的內心情感和理想信念,喜怒哀樂,一一畢現其中。為加深讀者印象,茲舉出一些具體的詩句。如《行路難》(其三)“且樂生前一杯酒,何須千載身后名”,表達了詩人曠達的情懷;《門有車馬客行》之“對酒兩不飲,停觴淚盈巾。嘆我萬里游,飄飖三十春。空談帝王略,紫綬不掛身”,慨嘆的是理想的破滅和懷才不遇的悲涼;《悲歌行》之“悲來不吟還不笑,天下無人知我心”,抒發了壯志難酬和知音不賞的苦悶;《流夜郎贈辛判官》之“昔在長安醉花柳,五侯七貴同杯酒”,表現了平交王侯的氣概;《贈錢征君少陽》之“白玉一杯酒,綠楊三月時……如逢渭水獵,猶可帝王師”,抒寫了極度的自信;《廣陵贈別》“玉瓶沽美酒,數里送君還”,表現了真摯的朋友之情;《五松山送殷淑》之“撫酒惜此月,流光畏蹉跎”,悲嘆的是青春永逝和生命的無常。諸如此類,無不是詩人對現實生活 (即佛教所說的煩惱世界)情感的真實表現。當然,李白一生愛酒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前文所揭示的修仙煉丹之外,也和他的童年經歷有關。《太平廣記》卷二○一引《本事詩》即云:“白自幼好酒,于兗州習業,平居多飲。又于任城縣構酒樓,日與同志荒宴其上,少有醒時。”顯然,詩人自建酒樓,表明他與維摩詰一樣,皆有從商的經歷。此外,這也為其出入酒肆提供了方便之門。

初唐窺基《說無垢經疏》卷三對經文“入諸淫舍”至“游諸伎樂”之贊曰:“此有二句:一處欲勸超染,二游偶令念知,令彼正念正知,不因伎樂業妄憶邪解故。舊云‘入諸酒肆,能立其志。’酒肆多有弦歌,立志令正知念也。文雖有異,意會可知。”據此,則知酒肆常與伎樂相聯,而伎樂的表演者多是藝妓 (如歌妓、舞妓或青樓女子)。而李白的酒詩,正好也呈現了這一特點,即常常把酒、女性和音樂融為一體。但是,詩人的主旨,若與《維摩詰經》比較,僅僅重在表現“入諸酒肆,能立其志”,而較少談及“入諸淫舍,示欲之過”,原因何在?

考諸印度文化,其對女性較為輕視,這在佛典中也有所表現。如《正法念處經》卷十六說“女人之性,心多妒嫉”,卷二十五又說“女人之性,三種放逸。何等為三?一者自恃身色而生放逸,二者自恃丈夫而生放逸,三者憍慢而生放逸”。唐義凈譯《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雜事》卷三十三則說:“女人之性,欲心猛利。”唐般若譯《大乘理趣六般若蜜多經》卷五又云:“女性妖媚幻惑人,如怨詐親不可近。貪欲迷荒壞清凈,如水瀑流摧石壁。女人之性多諂曲,如水隨流性不定,恒懷異志背其夫,智者諦思應遠離。”總之,女性是罪惡之源,修行者應當遠離她們。

但是,李白對女性比較尊重,其性別觀基本上是平等的。尤其對酒宴上相識的青樓女子,他還有贊頌之詞。《秋獵孟諸夜歸,置酒單父東樓觀妓》云:“出舞兩美人,飄飖若云仙。”此即把青樓之妓比作仙女,溢美之情表露無遺。當然,更深層的原因則在于詩人內心根深蒂固的道教信仰,特別是作為一個上清派的道士,李白對女性尤其女仙是無比尊崇的。女仙常常是詩人存思的對象,而且是詩人進入仙境的引路人,《游泰山六首》(其一)即說:“玉女四五人,飄飖下九垓。含笑引素手,遺我流霞杯。”玉女,即女仙,她們還贈詩人以仙酒。或許出于愛屋及烏的人之常情,故詩人對妓女并無輕視之意。

最后,從歷史與現實的角度看,歷史上也出現過酒肆藏名的釋家人物,比如《景德傳燈錄》卷三載禪宗東土二祖慧可是:“韜光混跡,變易儀相:或入諸酒肆,或過于屠門,或習街談,或隨廝役。人問之曰:‘師是道人,何故如是?’師曰:‘我自調心,何關汝事?’”其行為正體現了維摩詰“入諸酒肆,能立其志”的精神。更值得注意的是劉宋時期的杯度法師,他雖然“飲酒啖肉”,竟然也與李白一樣,有著“謫仙”之稱。釋道并尊既然可以安于釋家人物杯度身上,當然也可用于道教人物李白。從現實的角度,特別是李白自己對佛、道的態度看,他更看重的是兩教思想的相通之處,經常有仙佛一致的主張,而《答湖州》詩中“酒”字,正是二者相通的契合點之一。再則,從李白涉及僧人與佛教題材的作品看,“酒”并非是禁絕的用字,如《贈僧行融》云:“賦詩旃檀閣,縱酒鸚鵡洲。”《流夜郎至江夏,陪長史叔及薛明府,宴興德寺南閣》云:“天樂流香閣,蓮舟飏晚風。恭陪竹林宴,留醉與陶公。”《陪族叔當涂宰游化城寺升公清風亭》云:“了見水中月,青蓮出塵埃。雖游道林室,亦舉陶潛杯。”可見與李白交往的僧人,似乎不忌諱詩人在佛門圣地用酒,此亦是《維摩詰所說經》之方便觀的體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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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古委會直接資助項目(1016)

李小榮 (1969-),男,江西寧都人,教授,博士生導師,從事宗教文學與敦煌文獻研究。

〔責任編輯:王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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