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外一首）

彌勒安

秋老虎還沒走遠

冬日已爬上了母親的灶臺

煙火熏黑了烤干了

母親年輕的皮膚

使它老的

象風中的枯樹

冬日的陽光陰冷

母親的所有關節

開始一年一度的風濕

多年辛勞的日子

把她多病的身體

犁成弓形

冬日的天空灰暗

母親年老的生活

缺少了色彩

她把我們

交給了美麗的春天

而她自己

則將孤獨的背影

交給了難捱的日子

走哪哪是家

您走了

走的那么匆忙

甚至沒有跟兒子

說過多少貼己的話

盡管最后的日子

我都執著您的手

與您絮絮叨叨

但留給我的

只有謎一樣的話

走哪哪是家

假如有靈魂

我愿意穿越時空

走在過去的歲月

風從田野掠過

您荷鋤牽著我

輕輕地哼著歌

拉大鋸扯大鋸

姥家門口唱大戲

暖陽高照

小河潺潺

四野滿目春色

麥田菜田

天天會看見

被歲月壓得

駝背的您

永無休止地勞作

您的腿動過手術

走路一跛一跛

卻一步一步

把我送到縣城省城

直到現在

讓遠在異地的我

在思念您的日子

失去了回家的路

您的手患過風濕

有時抖的拿不住筷子

卻一把一把

把我們姐弟拉扯得

立了業成了家

日子過得

讓您的心樂開花

您的臉年輕時

就刻上了鄒紋

我們早逝的父親

除了留下了債務

還有兩雙兒女

以及祖母

生活使您很快

變得象風中的枯樹

我們大了

一個一個成了候鳥

到了節假日

您臉上就爬上笑

不停地銜泥搭窩

用常年風濕的手

喂我們這喂我們那

我們有時給您錢

您總推辭不要

您有一個布包

有幾張孤單的鈔票

常收在床板下

留著給我們的孩子

打打牙祭

我們問起多年前

地震遠去的父親

您總會嘆嘆氣

說那短命的父親

沒有福氣的父親

讓您辛勞一生的人

今宵我在文字中穿行

總想找到帶您遠行的

落葉浮蓬

媽媽

您到了哪里了

真的嗎

走哪哪是家

我的媽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