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高齡老人健康調查中代理回答的影響因素

高向陽 康曉平 (北京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流行病與衛生統計學系,北京 100191)

在流行病學和健康服務調查中,被調查者是主要信息來源。但是有時被調查者由于種種原因無法提供信息時,為了盡量減少無應答率和節約調查成本〔1〕,很多調查研究通過被調查者的親屬或者照料者來獲取信息。這種通過代理回答(proxy responses)獲取信息的方式在老年人研究中更為常見。國外研究發現,由于其自身因素,約 20%的社區老年人,40%的住院老年人和 50%的老年療養院的老年人無法向研究者提供信息〔2〕。歐美國家對于代理回答的研究已經非常深入,但是國內還非常缺乏。由于文化、生活習慣、社會習俗等的不同,特別是中國的文化傳統使老年人更多地與家人生活在一起,而不是獨居或者生活在養老機構,因此,本研究使用“中國老年人口健康狀況調查研究”調查資料,了解中國高齡老人代理回答的發生率,探討中國高齡老人代理回答的影響因素。

1 資料與方法

1.1 資料來源 數據來自北京大學老齡健康與家庭研究中心組織管理的“中國老年人口健康狀況調查研究”縱向調查項目。該項目覆蓋全國 22個省、市、自治區。1998年的基線調查,隨機抽取了項目覆蓋區域中大約 50%的縣、縣級市與區,對當地所有存活的百歲老人進行入戶訪問,并同時訪問 80～89歲及90～99歲高齡老人各一名。 2000年、2002年、2005年分別對前次調查進行了跟蹤隨訪,并且為了保證研究樣本數量,對上次調查存活而本次調查死亡的高齡老人按同性別同年齡補充。本研究使用了該項目 2005年的調查數據。由于 106歲及以上的超級百歲老人的年齡申報質量可能較差〔3〕,所以將其排除在研究之外。因此在本研究中僅研究 80～105歲(包括 80歲和105歲)的高齡老人,納入的研究對象共為 10 388人。

1.2 變量定義 變量為代理回答、性別、年齡分組、城鄉、自評健康、調查員評價健康、認知功能、日常生活自理能力、聽力情況、代理人(代理回答問題者)的身份。

代理回答:由于日常生活自理能力(ADL)是測量老年人健康的一個重要指標,它比較準確地測量了老年人從事日常生活基本活動的能力以及照料需求,并且這一指標在國內外老年人健康研究中已經得到了廣泛的應用。所以,本研究中以 ADL這一指標是否為代理回答作為判斷代理回答的依據。由于ADL由洗澡、穿衣、上廁所、室內活動、吃飯、控制大小便時是否需要幫助 6個變量組成,因此如果這 6個變量中有 4個及以上變量為代理回答,則認為該被調查者的回答為代理回答。

ADL:來源于原始數據集中的 6個變量。對于ADL相關的6個變量,如果這 6個變量的選項都是“不需要任何幫助”的話,則認為這個老人可以“自理”,否則的話認為“不自理”。

年齡分組:來源于原始數據中的年齡變量。一個分為五組,分別為 80～84歲組、85～89歲組、90～94歲組、95～99歲組、100～ 105歲組。

自評健康:將原始數據中的“自評健康”結果分為四類:良好、一般、較差、無法回答。

認知功能:中國老年人健康長壽影響因素調查使用認知功能簡易量表(MMSE)來測量老年人的認知功能〔4〕。MMSE包括五個主要方面:方向定位能力(一般能力)、反應能力、注意力和計算能力、回憶能力以及語言、理解和自我協調能力,共 24個問題。除 1 min內說出食物名字數量這一問題占 7分外,其余每個問題在回答正確時得 1分,不正確則得 0分。認知功能簡易量表的總分為 30,得分低表示認知能力較差。所有問題必須由被訪老人親自回答,不能由他人代答。將認知功能四個等級:認知健全(得分為 24～30)、輕微缺損(得分為 18～23)、中等缺損(得分為 10～17)以及嚴重缺損(0～9分)。

聽力情況:來源于原始數據中的“被訪老人能聽清您所提的問題嗎”這一變量。分為 4個等級:能,不需助聽器;能,需助聽器;部分能,需助聽器;不能。

1.3 統計學方法 使用SPSS15.0進行四格表χ2檢驗判斷代理回答與被調查者自己回答的日常生活自理能力之間是否有差異,用二分類logistic回歸模型擬合代理回答的影響因素。

2 結 果

2.1 樣本描述 總樣本量為 10 388人,其中代理回答人數為3 255人,占總樣本量的 31.3%。其中比例最高的為被調查者的子女及子女的配偶,占 73.1%;其次為孫子女及孫子女配偶,占 14.1%;來自于被調查者配偶的比例為 4.1%。這三者占到了總代理人人數的 91.3%;重孫子女或其配偶 0.7%,兄弟姐妹 0.2%,保姆或養老院工作人員 4.2%,其他 3.7%。合計總人數為 3 200人,少于代理回答總數 3 255人,相差的 55人是由于“代理回答者的身份”這一變量系統缺失造成的。把代理回答與否與自理情況作四格表 χ2分析,χ2值為 1 388.5,P＜0.001,因此,被調查者自己回答的不自理率(22.2%)與代理回答的不自理率(59.6%)之間差別有統計學意義。

2.2 Logistic模型回歸結果 使用是否代理回答作為因變量,年齡分組、性別、城鄉、自評健康、調查員評價健康、認知功能、被訪老人能聽清所提問題作為自變量。見表 1。從模型回歸結果可見,在控制其他變量的情況下,高齡老人的性別、年齡、城鄉分布、聽力情況、認知功能、自評健康、調查員評價健康等變量均對是否代理回答有顯著影響。具體來說:男性、年齡越大、居住在農村、聽力情況越差、認知功能越差、自評健康越差、調查員評價健康越差,高齡老人ADL越傾向于被代理人回答。

表1 Logistic模型回歸結果

3 討 論

本文通過對 ADL這個非常重要的健康指標的代理回答情況進行分析,得出中國高齡老人健康調查中代理回答的比例為31.3%。國外對代理回答進行研究發現,當評價越容易觀察、隱私性越小的變量如具體的行為時,代理回答與被調查者回答之間的一致性越高〔2,5〕。同時這些研究也發現,對于 ADL、有明確定義的慢性病等情況,代理回答可以準確反映實際情況〔5〕。

在本研究中進行代理回答的代理人絕大部分為被調查者的子女及子女的配偶、孫子女及孫子女的配偶、配偶(共占91.3%),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這些人是中國高齡老人的主要照料者。同時,這一比例也遠遠高于國外同類研究被調查者這三類親屬作為代理人的比例〔2〕。

本研究的 Logistic模型回歸結果表明,老年人的健康狀況(聽力情況、認知功能、自評健康、調查員評價健康)越差,ADL這一指標越傾向于被代理人回答。結果比較符合邏輯。如果老年人的健康狀況較差,那么他受自身健康狀況的影響而無法回答調查員的問題;另外,由于其健康狀況較差,更需要照料者,如果有了照料者,就增加了代理回答的機會。有了照料者就越容易在回答調查員問題時替老年人回答。居住在農村比居住在城市更容易為代理回答,這可能和農村老年人更多的與家人生活在一起有關。

1 Shields M.Proxyreporting in the National Population Health Survey〔J〕.Health Reports,2000;12(1):21-39.

2 Magaziner J,Zimmerman SI,Gruber-Baldini AI.Proxy Reporting in five areas of functional status〔J〕.Am J Epidemiol,1997;146(5):418-28.

3 曾 毅,柳玉芝,張純元,等.健康長壽影響因素分析〔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4-5.

4 北京大學老齡健康與家庭研究中心.“全國老年人口健康狀況調查研究”項目介紹〔EB/OL〕.http://web5.pku.edu.cn/ageing/html/detail-project-1.html.

5 Neumann PJ,Araki SS,Gutterman EM.The use of proxy respondents in studies of older adults:lessons,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J〕.J Am Geriatr Soc,2000;48(12):1646-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