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毓堂
(中國系統工程學會草業專業委員會,北京 100007)
調寄漁家傲
雄略建所放眼長,
遍足高原譜綠章,
求真務實鑄基強。
展輝煌,成果千萬堪領航。
皋蘭美玉射異彩,
四海同來雕琢忙,
更謀創發旌旗揚。
擎東方,瑞草興邦保富康。
我同甘肅草原生態研究所有著不解之緣。從20世紀80年代初建所到2010年出席教育部主持的草地農業教育部工程研究中心建設驗收會,我目睹了它成長發展的歷程。值此所慶30周年之際,謹呈此文,以表祝賀!
甘肅草原生態研究所是國家杰出貢獻科學家錢學森多次贊賞有加的科研所。錢老1985年6月在北京民族文化宮作《中國的草業產業》歷史性報告中就講到:“一年前我提出創立知識密集型草產業的問題,到底有沒有道理,我自己沒有把握;是今年3月收到甘肅草原生態研究所任繼周教授的來信,才使我加強了信心。”錢老1985年3月在他的辦公室同我談到草業發展和建立國家草業管理機構問題時說:“把45億畝草原建設起來,這是百年大計,涉及我們子孫后代的問題”,“干這件事的人是有的,如中國農科院草原所,甘肅草原生態研究所,都是愿意拼命干的”。錢老1994年1月在給我的信中談到如何宣傳草產業時說:“怎么宣傳,我提以下三點意見:……(三)必要的科學技術是已有了的,任繼周同志那里成果千萬項。”錢老對“草產業”的英文譯文,也是同任繼周先生三次商討后確定的。錢老一生治學嚴謹,對科學研究要求很高,他對甘肅草原生態研究所的榮譽評價是名副其實的。
三十年來,草原生態研究所不斷得到國家級、省部級科技進步獎勵,培養的優秀人才層出不窮,主辦的學術刊物成為中國科技核心刊物。并且設有農業部牧草與草坪草種子質量監督檢驗測試中心和草地農業生態系統學重點開放實驗室,教育部草地農業工程研究中心。在全國“七五”、“八五”農業科研單位綜合能力評估中,總列行業第一名。它通過廣泛開展國際交流與合作,已成為世界草地科學研究的國際中心之一。
甘肅草原生態研究所在基礎理論研究和成果轉化、人才培養、國際交流、硬件配置和科學管理、社會服務和科技普及等方面,已成為國內外一流、能擔當國家科研大任的領軍團隊。它獲得的諸多榮譽,是當之無愧的。
甘肅草原生態研究所建立時,我正在農業部草原部門工作。當時,正置“十年浩劫”后的百廢待興時期,草原管理、建設、科研、教育和牧區畜牧業,都亟待恢復與發展。任繼周先生以高瞻遠矚的戰略眼光,毅然提出建立草原生態研究所,以發展草地農業系統為己任,肩負起振興中國草原科學與造福國計民生的重任,很快得到農業部領導的批準。由于當時中國農科院草原研究所尚在內蒙古牧區遷往呼市的恢復過程中,所以由任繼周先生主持組建的甘肅草原生態研究所,成為改革開放新時期由農業部、甘肅省雙重領導、面向全國的第一個草原科研所。
三十年來,草原生態研究所人在艱辛創業征程中,一直保持著為國家民族的需要、勇攀世界高峰的戰略眼光和寬廣胸懷,能夠始終團結凝聚,鉆研競業,緊密合作,與時俱進地攻克一個個難題,取得一項項成果,在同行業中起到領航作用。這種建所精神是非常難能可貴的。
求真務實的風尚是草原生態研究所的所風。早在草原生態研究所建立前,我就到過任繼周教授建立的高山草原試驗站考察,印象最深的是:由他主持的牧草試驗地、家畜消化能等研究飼養棚、測試設備等,都建在海拔3000米的草原上;并且數年如一日地觀察記錄。由此獲得第一手真實數據和分析研得的基礎理論,都有科學依據。在建所后,我又考察過草原生態研究所在全國建立的七個試驗站的大多數,盡管條件都比較艱苦,但站里人員都在一絲不茍地長年進行著實地研究,積累著耗時而又非常珍貴的第一手科學數據,為理論研究和應用技術奠定堅實基礎。
由此我體會到,任繼周先生及其學術集體創立的草地農業理論,如草地生產力評定的畜產品單位計算方法,草原生態化學理論,黃土高原草地牧業系統發展模式,溶巖區草地牧業發展技術體系,草坪研發技術與理論體系等成果,能夠得到國內外同行的認同與采納,就源于這種求真務實的所風。
產學研結合,為國家社會做奉獻是草原生態研究所的一大特點。我親身感受的是,1983-1986年草原生態研究所承擔了農業部在湖南、湖北、貴州三省五縣(場)開展的南方草山建設牧業綜合發展示范項目的技術保障工作,由任繼周教授任技術組長,黃文惠研究員為副組長,我時任總體管理的項目組長。在三年的項目建設中,草原生態研究所除派出人員定時巡回到項目區工作外,還指定蔣文蘭、李向林同志在貴州咸寧海拔3000米的烏蒙山灼圃項目區長年蹲點,建立一線科研基地,指導項目區村民生產。
在整整三年中,蔣、李二同志冒著高寒缺氧、無照明、無取暖設備的條件,在植被極度退化的裸巖赤地上艱苦創業。他們建起了牧草試驗園圃和家畜飼養場,手把手地指導村民建起人工草地和圍欄設施,將引進的羅姆尼半細種羊分給牧民飼養,并在國內首創性地教給牧民進行劃區輪牧和建立家庭牧場。當時聞名去考察參觀的人,一進項目區就會遠遠望到山坡上一畦畦綠油油排列的牧草試驗圃;近看,可見到每行畦前都插著介紹牧草品種和種植時間的提示牌。這種科學精神,不僅贏得人們贊揚,還引來國際同行專家的參予合作。草原生態研究所的奉獻,不僅超額完成了項目任務,還完全改變當地山區面貌和村民貧困生活,為高原草山區發展現代草地牧業脫貧致富開辟了新道路。灼圃項目驗收時,得到時任貴州省委書記胡錦濤同志的宴請表彰。省委副書記還把灼圃項目稱作“灼圃模式”。這僅是草原生態研究所結合生產建設搞科研,為社會辛勤奉獻的諸多事物中的一例。
草原生態研究所為國家和社會服務的精神,還突出表現在對有關草原大政方針政策法規及生產建設工作的高度重視與宣傳。我在農業部工作中編寫的《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中共中央、國務院和中央領導同志關于種草和建設草原的論述》、《錢學森關于草產業的論述》以及《草原法講座》材料等,都是應任先生之約在《草業科學》發表宣傳。他還約我將改革開放以來有關草地工作的政策文獻、管理法規及有關技術規程等,編集成《草地管理與技術文獻匯編》及《續編》,作為草原生態研究所主編的《草原與牧草技術文庫》的一部分,公開出版發行。記得當時臺灣屏東大學的一位教授還專門來函索求此書。正是在任先生的督促下,我才不斷筆耕,并于1993年出版了專著《草業——富國強民的新興產業》(“21世紀中國人口資源環境富裕少數民族發展問題的對策”)一書。任先生在序中稱它:“既是史論”,又是“發展史”;是“第一本有關草業的專著”。錢老評它是“草業的洋洋大觀!好得很!”。其實,這一榮譽應歸功于任先生為首的草原生態研究所。在錢老誕辰一百周年前夕,我編著的《錢學森知識密集型草產業及第六次產業革命的理論與實踐》一書,也是在南志標所長的促進支持下出版的。
三十年來草原生態研究所在科研實踐中培養出一批又一批的優秀專業人才,廣泛分布于全國行政、事業、科研、教學、企業等部門,多成為學術帶頭人或業務骨干。
據我所知,草原生態研究所人才倍出的原因,除了上述所風工作熏陶外,還在于所領導開放深造的育才方法。據我觀察,所領導對年青科研人員,在嚴格的實踐鍛煉具備一定條件后,就派往科技先進國家進行一定時間的培訓學習或交流深造,回國后放到專業崗位上發揮所長。這就為科研人員了解本專業的國際先進水平、吸取經驗與堅定趕超目標,創造了條件。如我所接觸的南志標、蔣文蘭、傅華、王彥榮、李向林等領軍人才,都是這樣培養出來的。而要采取這一育才方法,必須領導人有著伯樂一樣的胸懷與相信留學人員能自覺回歸的自信心。我受這一啟發,曾在安排下屬干部下鄉鍛煉時,征得領導同意,有意將下鄉干部安排到有外國專家參加的草原國際合作項目區蹲點,使之既經受生產實際鍛煉,又通過向專家學習技術和外語提高業務能力。蹲點結束后,有機會再派往國外短期培訓,也取得很好效果。
隨著我國工業化、城鎮化和市場經濟的高速發展,對國土資源消耗的加重,農業持續發展與糧食安全問題、國土環境治理與生態安全問題、草原牧區經濟與邊疆民族發展問題、能源安全與生物質能源開發問題等均日益突出。要化解這些國情難題,充分發揮我國天賦的占國土41%草地資源的優勢潛力,具有舉足輕重的戰略意義。
然而,如何把草地資源的巨大優勢潛力轉化為造福國計民生的經濟實力,需要草業科技工作者做太多太多的難題攻關和技術創發。我國糧食結構中,飼料糧比重占到40%。在耗糧型家畜比重難以下降的狀況下,如何才能大量生產優質牧草飼料以替代部分飼料糧,從而保障糧食安全?又如在國土水土流失、沙漠化、石漠化和城鄉“三廢”污染的環境治理中,如何選擇適應治理各類區域的優良草種與方法,進行又好又快的治理,從而保障國土生態安全?在我國未來能源緊缺的情勢下,如何利用廣大草原開發生物質能源,以保障能源安全?再如在當前草原退化、超載嚴重、牧區牧業生產仍存在惡性循環,草原分戶承包經營方式不能適應牧業規模經營和發展商品經濟的需求,外來的工業交通、能源開發、商貿旅游勢力對草原步步緊逼,以及社會各界對草原牧區現行若干政策措施多有質疑的情況下,應如何從科學技術和管理角度理順這些問題,處理好各種關系,使我國草原牧業經濟走出一條具有自己特色的現代化道路?這些都需要建立草地農業系統是擺在我們草業科技工作者的迫切任務。
在今年三月十一屆四次人大會議上,溫家寶總理答中外記者問時說:“我一直強調,中國的振興不單在經濟總量,根本在人才和科技進步。通過改革促進產學研的結合。”我衷心祝愿:甘肅草原生態研究所在三十年鑄基領航的基礎上,堅持高瞻遠矚的建所方向,發揚求真務實的優良所風,傳承報效國家民族的奉獻精神,繼續開放深造的育才方法,針對當前和未來國家生態經濟社會發展中的難點熱點問題,全力發展草地農業,不斷創發造福國計民生的新成果新模式,為確保中華民族振興,做出歷史的更大貢獻!